王孟宣挽诗

明 · 杨士奇

译文

四时迭迁易,化运无停机。

四季交替不断变迁,天地化育运转永不停息。

人命合坚固,忽为朝露晞。

人的性命本应坚固长久,却忽然如朝露般干涸消逝。

平生所亲爱,谁不悲永违。

平生所亲近爱护之人,谁不为永别而悲伤。

况乃德之良,特达众所希。

何况是品德优良之人,才德出众为众人所稀有。

惇行孝与弟,蹈履慎其微。

笃实行孝道与悌道,践行于细微之处格外谨慎。

百岁自恒道,胡为中路萎。

活到百岁本是自然常理,为何半途便夭折了。

不见凉薄人,高年踰耄耋。

不见那刻薄之人,却高寿超过了耄耋之年。

古谓仁者寿,圣言岂云非。

古人说仁德之人长寿,圣人之言难道有错吗。

松柏绕丘坟,萧萧起寒飔。

松柏环绕着坟墓,萧萧地刮起寒冷的风。

即此杳长夜,念之增歔欷。

想到他将长眠于这幽暗的长夜,念及此更添悲叹哽咽。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悼王孟宣之作。王孟宣生平不详,从诗中「德之良」「惇行孝与弟」来看,当为品德高尚之人,且英年早逝。杨士奇以沉痛的心情写下此诗,对天道善恶报应之说提出质疑,表达了深沉的哀思与不平。

逐句解读
「四时迭迁易,化运无停机。」四季交替变迁,天地化育运转永不停息。

「人命合坚固,忽为朝露晞。」人的性命本应坚固长久,却忽然如朝露般干涸消逝。

「平生所亲爱,谁不悲永违。」平生所亲近爱惜之人,谁不为永别而悲伤。

「况乃德之良,特达众所希。」何况是品德优良之人,才德出众为众人所稀罕。

「惇行孝与弟,蹈履慎其微。」笃实行孝道与悌道,践行于细微之处格外谨慎。

「百岁自恒道,胡为中路萎。」活到百岁本是自然常道,为何半途便夭折了。

「不见凉薄人,高年踰耄耋。」不见那刻薄之人,却高寿超过了耄耋之年。

「古谓仁者寿,圣言岂云非。」古人说仁德之人长寿,圣人之言难道有错吗。

「松柏绕丘坟,萧萧起寒飔。」松柏环绕着坟墓,萧萧地刮起寒冷的风。

「即此杳长夜,念之增歔欷。」想到他将长眠于这幽暗的长夜,念及此更添悲叹哽咽。

艺术手法
全诗以议论与抒情交织的方式展开。前半以「四时迁易」的自然规律反衬人命的脆弱,「朝露晞」的比喻简净而震撼。中间以「凉薄人」的长寿与「德之良」的早逝构成强烈对比,直指天道不公的质疑,这是全诗最有力的一笔。

「古谓仁者寿,圣言岂云非」以反问出之,既维护圣人之言又表达现实中的困惑,情感张力极大。末以松柏寒飔的意象收束,将议论归于沉痛的哀悼,景与情水乳交融。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士奇挽诗中的力作,以理性的质疑表达感性的悲痛,深刻而动人。诗中对「仁者寿」这一传统信念的追问,不仅是个人哀痛的抒发,更触及了古人对天道善恶报应的深层思考。全诗由普遍规律入手,聚焦于具体人物,再回归到终极追问,结构严密而情感深沉,是一首兼具思想深度与感染力的挽悼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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