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轩辞

明 · 杨士奇

译文

芝橑兮桂户,山阿兮水澨。

以芝草为屋椽以桂木为门户,居于山之曲隅水之涯岸。

云鳞鳞兮石磊磊,交松萝兮延薜荔。

云气如鳞片般层层飘浮山石磊落堆叠,松萝交织缠绕薜荔蔓延生长。

华纷纷兮袭予,春之兰兮秋之蕙。

落花纷纷沾袭我的衣襟,春天有兰草秋天有蕙草。

羌何为兮独往,舒萧散兮泄泄。

为何要独自前往归隐,为的是舒展萧散自在无拘的心怀。

念盛衰兮有时,盍满盈兮豫戒。

想到盛衰自有其定时,何不在满盈之时预先防戒。

抚年岁兮将晏,日斯征兮月斯迈。

抚摸年岁将近迟暮,日月如此飞逝不驻。

纷骎骎兮忘归,余何为兮靡止。

世事纷扰急遽奔驰而忘归,我为何不能止息停驻。

揽吾辔兮旋轸,返吾车兮旧里。

揽住我的缰绳调转车头,驾我的车返回旧日乡里。

恬澹兮以休,全之兮终始。

以恬淡之心安休养息,保全始终之道。

怀夫子兮高风,邈游心兮千载。

怀念先贤的高风亮节,让自己的心神遨游于千载之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辞官归隐之作,以楚辞体写就,表达了对仕途盛衰的反思和对归隐田园的向往。诗题「退轩」即退隐之所,全篇以芝桂、松萝、兰蕙等香草美物构建隐逸之境,又以盛衰有时、满盈当戒的哲理自警,体现了诗人审时度势、知止而退的人生智慧。

逐句解读
「芝橑兮桂户,山阿兮水澨」以芝草为椽、桂木为户,居山之曲、水之涯,极写隐居之所的清幽高洁。

「云鳞鳞兮石磊磊,交松萝兮延薜荔」云气鳞鳞,山石磊磊,松萝交织,薜荔蔓延,写隐居环境的天然野趣。

「华纷纷兮袭予,春之兰兮秋之蕙」落花纷纷沾袭衣襟,春有兰而秋有蕙,言四时皆有芳草相伴。

「羌何为兮独往,舒萧散兮泄泄」为何独自前往隐居?为的是舒展萧散自在的心怀。

「念盛衰兮有时,盍满盈兮豫戒」想到盛衰自有其时,何不在满盈之时预先戒备?此句为全篇主旨所在。

「抚年岁兮将晏,日斯征兮月斯迈」抚摸年岁将暮,日月飞逝不驻。

「纷骎骎兮忘归,余何为兮靡止」世事纷扰急遽而忘归,我为何不能止息?「揽吾辔兮旋轸,返吾车兮旧里」于是揽住缰绳调转车头,返回我的旧日乡里。

「恬澹兮以休,全之兮终始」以恬淡之心休养,保全始终之道。

「怀夫子兮高风,邈游心兮千载」怀念先贤的高风亮节,让自己的心神遨游于千载之上。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楚辞体,以「兮」字为节奏枢纽,句式参差灵动,音韵悠扬。意象选取承续楚辞香草传统,芝桂兰蕙、松萝薜荔,皆象征高洁品格。

「盛衰有时」「满盈豫戒」以哲理入诗,将隐逸从消极避世提升为主动的审时度势。末段「揽吾辔兮旋轸,返吾车兮旧里」化用陶渊明归去来之意,而「怀夫子兮高风,邈游心兮千载」则将个人归隐置于千载精神传承之中,境界更为宏远。全篇由景入情,由情入理,由理入志,层层递进,脉络清晰。

总体评价
此诗以楚辞体抒写归隐之志,既有香草美人的高洁意象,又有盛衰盈虚的理性思辨。诗人并非一味消极退避,而是在「满盈豫戒」的自觉中选择知止而退,体现了儒道互补的人生哲学。末以怀古作结,将归隐之志升华为对千古高风的追慕,格调清远,意境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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