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竹送民则弟南归
明 · 杨士奇
译文
用舍行藏皆有命,山林朝市岂关心。
出仕或隐退都由命运安排,山林隐居还是朝市为官哪里放在心上。
故乡归去谢尘累,吟坐武公淇澳林。
回到故乡辞谢尘世的牵累,像卫武公那样在淇水之滨的林中吟咏闲坐。
叨禄词垣四十年,白头无补日忧悁。
在词垣做官领俸已经四十年,白发苍苍无所补益日夜忧愁。
羡渠拂袂还山去,潇洒云林一散仙。
羡慕他拂袖归山而去,在云林之中潇洒如同一位散仙。
沃壤自耕三亩秫,水边林下澹无荣。
在肥沃的土地上亲自耕种三亩糯稻,在水边林下淡泊不慕荣华。
高车驷马多颠覆,得似幽人隐趣清。
高车驷马往往多有倾覆之险,哪比得上隐士清幽的意趣。
深溪文献三百载,水竹园田清绕居。
深溪的文风传承已有三百年,水竹园田清幽环绕着居所。
归及宗家敦六行,还勤简册乐三馀。
回归宗族敦厚六行品德,还要勤勉读书在三余之暇自得其乐。
匡山先生乡达尊,临川道学有渊源。
匡山先生是乡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临川道学自有其深厚渊源。
脩齐堂上遗书在,莫负青春细讨论。
修身齐家的堂上遗书仍在,莫辜负青春年华细细研讨论述。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竹送其弟民则南归之作。以竹题画赠别,既切合画题,又借竹之清节寄寓归隐之志。诗中对比了仕宦与归隐两种人生选择,羡慕弟弟能拂袖还山,如云林散仙般逍遥自在。末以家乡文献传统与先贤遗书相勉,望其归乡后不忘修身进学。
逐句解读
「用舍行藏皆有命,山林朝市岂关心」出仕与隐退都有天命,山林与朝市哪里是关心的。
「故乡归去谢尘累,吟坐武公淇澳林」回到故乡摆脱尘世牵累,吟诵端坐在武公淇澳竹林中。
「叨禄词垣四十年,白头无补日忧悁」忝居词垣食禄四十年,白头无所补益日益忧愁。
「羡渠拂袂还山去,潇洒云林一散仙」羡慕他拂袖归山而去,潇洒自在如云林中一位散仙。
「沃壤自耕三亩秫,水边林下澹无荣」沃壤之上自耕三亩糯稻,水边林下淡泊不求荣华。
「高车驷马多颠覆,得似幽人隐趣清」高车驷马多有倾覆之险,哪如幽人隐逸之趣清雅。
「深溪文献三百载,水竹园田清绕居」深溪文献传承三百载,水竹园田清幽环绕居所。
「归及宗家敦六行,还勤简册乐三馀」回到宗族家中敦厚六行,还要勤读简册乐在三馀之时。
「匡山先生乡达尊,临川道学有渊源」匡山先生是乡里德高望重之人,临川道学自有其渊源。
「脩齐堂上遗书在,莫负青春细讨论」修齐堂上遗书尚在,不要辜负青春仔细研习讨论。
艺术手法
此诗以组诗形式展开,四首绝句层层深入。第一首以用舍行藏的哲学命题开篇,将归隐上升到天命观的高度;第二首以自己的仕宦辛劳衬托弟弟的归隐潇洒,对比鲜明;第三首以高车驷马的险危与幽人隐趣的清雅对比,进一步论证归隐之可取;第四首转向勉励,以家族传统与先贤遗训相期。全诗以竹为隐性意象贯穿始终,淇澳之竹、水边林下之清、幽人之趣,都与题竹主题暗合。用典贴切,淇澳用卫武公事,三馀用董遇事,六行用周礼事,皆与劝学修身相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送别兼劝学的题画诗,杨士奇以长兄的身份送弟归乡,既有羡慕归隐的真情流露,又有不忘进学的殷切期望。诗中仕隐对比的手法运用纯熟,从天命观到人生体验,从现实考量到理想追求,层层递进,既有理性的思辨,又有感性的抒怀。末以先贤遗训收束,使送别诗平添了一份庄重的期许,体现了儒家士大夫虽身居庙堂而心系修齐的价值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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