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张氏秋月轩

明 · 杨士奇

译文

开轩对秋月,皎若白玉盘。

打开窗户面对秋月,明亮如同白玉盘。

光辉上下澈无际,洞然八极天地宽。

光辉上下澄澈无边,洞然之间八方天地辽阔。

山河微茫影可识,拂云桂树常团团。

山河微茫的影子依稀可辨,拂云的桂树常常团团圆圆。

太虚无尘万籁净,玉绳璀璨金波寒。

太虚之中无尘万籁俱净,玉绳星璀璨金波清寒。

是时秋气澄,俯仰皆奇观。

此时秋气澄明,俯仰之间都是奇观。

灵台湛湛俗不染,坐与月色相盘桓。

灵台湛然不被俗尘所染,坐着与月色相盘桓。

念昔少小家西陲,爱此明月同襟期。

回想年幼时家在西陲,喜爱这轮明月如同知己。

黔南蓟北行欲老,惟有明月长相随。

从黔南到蓟北行走将要老去,只有明月长相随伴。

月轮万古行乾坤,年年常阅秋与春。

月轮万古运行于乾坤之间,年年常常阅尽秋与春。

平生双眼炯如月,阅人富贵兼贱贫。

平生一双眼睛炯炯如月,阅尽了人间的富贵与贫贱。

谁其胸中如月明,烦卿一阅世上人。

谁的胸中如明月般光明,烦请月儿一阅世上之人。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张氏秋月轩而作。诗以秋月为核心意象,从轩中赏月写到月照天地之宏大,再从个人经历写到以月鉴人之哲思,将咏物、抒情与说理融为一体,展现了一种以月为镜观照世情的独特视角。

逐句解读
「开轩对秋月,皎若白玉盘」:打开轩窗面对秋月,皎洁如同白玉盘。

「光辉上下澈无际,洞然八极天地宽」:光辉上下照彻无边无际,豁然贯通八极天地宽广。

「山河微茫影可识,拂云桂树常团团」:山河在月光下微茫之影依稀可辨,拂云的桂树常是团团圆圆。

「太虚无尘万籁净,玉绳璀璨金波寒」:太虚之中无尘万籁俱净,玉绳星璀璨金波寒凉。

「是时秋气澄,俯仰皆奇观」:此时秋气澄澈,俯仰之间皆是奇观。

「灵台湛湛俗不染,坐与月色相盘桓」:心灵深处湛然不被俗尘所染,端坐与月色相互盘桓流连。

「念昔少小家西陲,爱此明月同襟期」:回想年少时家住西陲,爱此明月正如我之襟怀志向。

「黔南蓟北行欲老,惟有明月长相随」:从黔南到蓟北行将老去,只有明月长久相随。

「月轮万古行乾坤,年年常阅秋与春」:月轮万古运行于乾坤之间,年年常阅尽秋与春。

「平生双眼炯如月,阅人富贵兼贱贫」:平生双眼炯炯如月,阅尽人间富贵与贫贱。

「谁其胸中如月明,烦卿一阅世上人」:谁人胸中如月般明亮,烦请明月一阅世上之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月"为统摄意象,层层推进。前六句写月之形与光,"白玉盘"取其圆洁,"八极天地宽"取其照彻,"玉绳璀璨金波寒"以星月交辉写夜空之壮美。中段由景入情,"灵台湛湛俗不染"将月之清与心之明合而为一,"黔南蓟北"以行迹之广衬月之长随。末段由情入理,"月轮万古行乾坤"将时间维度拉至万古,"双眼炯如月"以月喻人,"烦卿一阅世上人"更将月人格化为鉴世之镜,构思新颖超拔。

总体评价
此诗从赏月到以月鉴人,意象层层递升,境界由小而大、由景而理。杨士奇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哲理思考融入咏月之中,使秋月轩之题咏超越了寻常的景物描绘,升华为对人生世相的洞察。

"烦卿一阅世上人"以戏谑口吻出之,实则蕴含深意,是全诗的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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