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勤司务画

明 · 杨士奇

译文

峨峨青山,英英白云。

高耸的青山,飘逸的白云。

缘冈绕岸合苍翠,澄波浩荡龙鳞文。

沿着山冈绕过河岸汇聚一片苍翠,清澈的波涛浩荡起伏如同龙鳞纹理。

萧散彼何人,楼居托幽谷。

那洒脱闲逸的是什么人?住在楼中托身于幽深的山谷。

心与云山清,坐看云山熟。

心境如同云山一般清静,坐着看云山看了很久已经很熟悉。

钓鱼艇子一丝风,门外还来张子同。

钓鱼的小船在微风中飘荡,门外又来了友人张子同。

沃洲禹穴定何处,梦想江南越中路。

沃洲和禹穴究竟在哪里呢?梦魂中想念着江南越中的道路。

白头无补负明时,亦欲投簪采芝去。

白发苍苍于国无补辜负了清明时代,也想要弃官归隐去采灵芝。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题画之作,画面描绘青山白云、幽谷楼居、垂钓扁舟的山水景致。诗人由画中景联想到江南风物,进而生出归隐之思。全诗以画境写心境,从欣赏山水到萌生退意,折射出台阁重臣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与对官场的厌倦。

逐句解读
「峨峨青山,英英白云。」高耸的青山,飘逸的白云。开篇以叠词描绘山水,峨峨状山之高峻,英英状云之轻盈。

「缘冈绕岸合苍翠,澄波浩荡龙鳞文。」沿着山冈绕过河岸汇聚成一片苍翠,清澈的波涛浩荡起伏如龙鳞般的纹理。细致描绘山水的色彩与质感。

「萧散彼何人,楼居托幽谷。」那洒脱闲逸的是什么人?住在楼中托身于幽深山谷。由景及人,引出画中隐者。

「心与云山清,坐看云山熟。」心境如同云山一般清静,坐着看云山看了很久很熟悉。隐者之心与山水融为一体。

「钓鱼艇子一丝风,门外还来张子同。」钓鱼的小船在微风中飘荡,门外又来了张子同。张子同当是同游的友人。

「沃洲禹穴定何处,梦想江南越中路。」沃洲和禹穴究竟在哪里呢?梦魂中想念着江南越中的道路。沃洲山、禹穴都是越中名胜,诗人由此联想到江南。

「白头无补负明时,亦欲投簪采芝去。」白发苍苍于国无补辜负了清明时代,也想扔下簪笔去采灵芝隐居。投簪指弃官,采芝指隐居。末句直接表达归隐之念。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境为起点,逐步向现实心境延伸。前半纯然写景,"峨峨""英英"叠字起笔,声韵和谐;

"缘冈绕岸合苍翠"一句以动词串联山冈、河岸、苍翠三重意象,空间感极强。后半由人及己,从"心与云山清"的画中隐者,到"梦想江南越中路"的诗人自身,再到"亦欲投簪采芝去"的归隐之愿,层次分明。

"白头无补负明时"一句自谦中含自责,与"亦欲"的犹豫语气相配合,写出欲退未退的矛盾心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从题画入手,将画中山水与心中山水互相映照,最终落脚于归隐之思。

"白头无补负明时"一句是全诗的灵魂,台阁重臣的自谦与自责交织其中,使这首题画诗超越了一般的赏玩之什,成为仕隐矛盾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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