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金文鼎清风楼卷

明 · 杨士奇

译文

白日红尘深复深,九衢车马骤骎骎。

白天红尘越来越深,京城大街车马奔驰飞快。

小楼独坐清风里,如在湘川渭水浔。

独自坐在清风中的小楼里,如同身处湘江渭水之畔。

世上浮荣了不知,閒调绿绮理朱丝。

世上的浮华荣禄毫不关心,悠闲地调弄绿绮琴拨弄朱弦。

楼头只许徽之造,楼外从人歌竹枝。

楼头只许王徽之这样的人来访,楼外任由他人唱竹枝词。

清风飒飒清云深,六月楼中暑不侵。

清风飒飒吹过清云深处,六月楼中暑气也不能侵入。

朝阳光辉下凤彩,暮雨髣髴闻龙吟。

朝阳光辉洒下凤彩,暮雨中仿佛听到龙吟。

百年谁继赵松雪,近数毗陵王绂高。

百年来谁能继承赵孟頫,近世当数毗陵王绂最高。

忽复乘云去无迹,登楼怀忆使心劳。

忽然又乘云而去不留踪迹,登楼怀念使人心中劳苦。

先生已别金陵去,归住吴淞近海滨。

先生已告别金陵而去,回到吴淞海滨居住。

淇澳潇湘随处有,清风明月共何人。

淇澳潇湘的竹子随处都有,清风明月与谁共赏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金文鼎清风楼画卷之作。金文鼎善画竹石,清风楼当为其居所或画室之名。诗中先写尘世喧嚣与清风楼中清静的对比,再写楼中抚琴品竹之雅趣,继以赵松雪、王绂两位画竹名家为参照,感叹金文鼎已乘云仙去,末写其归隐吴淞海滨,清风明月不知与谁共赏。全诗借清风楼寄托对亡友的怀念。

逐句解读
「白日红尘深复深,九衢车马骤骎骎」白天红尘越来越深,京城大街车马奔驰飞快。

「小楼独坐清风里,如在湘川渭水浔」独自坐在清风中的小楼里,如同身处湘江渭水之畔。

「世上浮荣了不知,閒调绿绮理朱丝」世上的浮华荣禄毫不关心,悠闲地调弄绿绮琴拨弄朱弦。

「楼头只许徽之造,楼外从人歌竹枝」楼头只许王徽之这样的人来访,楼外任由他人唱竹枝词。

「清风飒飒清云深,六月楼中暑不侵」清风飒飒吹过清云深处,六月楼中暑气也不能侵入。

「朝阳光辉下凤彩,暮雨髣髴闻龙吟」朝阳光辉洒下凤彩,暮雨中仿佛听到龙吟。

「百年谁继赵松雪,近数毗陵王绂高」百年来谁能继承赵孟頫,近世当数毗陵王绂最高。

「忽复乘云去无迹,登楼怀忆使心劳」忽然又乘云而去不留踪迹,登楼怀念使人心中劳苦。

「先生已别金陵去,归住吴淞近海滨」先生已告别金陵而去,回到吴淞海滨居住。

「淇澳潇湘随处有,清风明月共何人」淇澳潇湘的竹子随处都有,清风明月与谁共赏呢。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清风为线索贯穿全篇,将楼的命名、居者的品格、画竹的主题三者合而为一。对比手法运用巧妙:红尘与清风、喧嚣与独坐、浮荣与闲调,一系列对立意象突出了清风楼的超凡脱俗。用典精当,以王徽之造竹之典切合画竹主题,以赵松雪、王绂为画竹谱系之参照,以淇澳潇湘为竹之经典意象,层层递进。末句清风明月共何人以问作结,语浅情深,将悼亡之意表达得含蓄而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题画悼亡之作,杨士奇以清风楼为空间载体,将金文鼎的画竹艺术、隐逸品格与离世之悲融为一体。诗中大量化用竹的典故与意象,从王徽之的看竹到淇澳潇湘的咏竹,构建了一个以竹为核心的文化符号系统,使题画诗具有了深厚的文化底蕴。末联以景结情,清风明月的永恒与人事的无常形成对照,令人感喟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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