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画送陈景茂归金华

明 · 杨士奇

译文

孟冬寒气肃,霜叶坠纷纷。

初冬时节寒气肃杀,经霜的树叶纷纷坠落。

把酒别故人,含情睇征轮。

举杯告别老朋友,含情凝望远行的车驾。

忆子初升时,永乐第二春。

回想你初入仕途的时候,是永乐二年春天。

简入丝纶阁,一见心相亲。

被选拔进入翰林院,一见便觉心性相投。

于时几务殷,旦夕翰墨勤。

那时政务繁多,早晚勤勉地从事文墨之事。

开口见肺肝,躬劳迈群伦。

开口说话便可见真诚肺腑,躬身做事勤劳超过众人。

两京三十载,恭事四圣君。

在南北两京供职三十年,恭敬侍奉了四位皇帝。

方来未壮龄,鬓毛忽成银。

正当年富力强的时候,两鬓的头发忽然变成了银白。

幡然辞宠禄,归偶击壤民。

毅然辞去了朝廷恩宠和俸禄,归乡去做安享太平的百姓。

失足遇一跌,观过知其仁。

偶然失足犯了一次过错,但从过失中可以看出他的仁厚。

平生恻怛心,倾家振饥贫。

一生都怀着恻隐同情之心,倾尽家财救济饥寒贫困之人。

九重嘉行义,自天荣命新。

朝廷嘉奖他的善行义举,从天而降新的荣耀封命。

万里谢彤庭,兴逐南飞云。

万里之遥辞别朝廷,归兴追逐着南飞的云彩。

峨峨金华山,流泉下潾潾。

巍峨的金华山上,流泉潺潺而下。

梧竹荫我屋,白石为我邻。

梧桐翠竹荫蔽着我的房屋,白石做我的邻居。

于兹坐閒逸,超超绝尘氛。

在这里安坐享受闲逸,超然脱俗远离尘嚣。

重晤当何时,安常以自珍。

何时才能再次相见,愿你安于常道保重自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画送陈景茂归金华之作。陈景茂永乐初年入翰林,任职三十余年,历事四朝,后辞官归乡。诗中回顾其仕途生涯,称颂其品行才干,又描写归隐后的闲适生活,以惜别与祝福收束。

逐句解读
「孟冬寒气肃,霜叶坠纷纷」:初冬寒气肃杀,霜叶纷纷坠落。

「把酒别故人,含情睇征轮」:举杯告别故人,含情凝望远行的车轮。

「忆子初升时,永乐第二春」:回忆你初入仕途时,是永乐第二年春天。

「简入丝纶阁,一见心相亲」:被选入翰林院,一见便觉得心灵相亲。

「于时几务殷,旦夕翰墨勤」:那时政务繁忙,朝夕勤于笔墨。

「开口见肺肝,躬劳迈群伦」:开口便见真诚肺腑,躬身勤劳超过众人。

「两京三十载,恭事四圣君」:在两京供职三十年,恭敬侍奉了四位君王。

「方来未壮龄,鬓毛忽成银」:正当年富力强之时,鬓发忽然变成了银白。

「幡然辞宠禄,归偶击壤民」:忽然辞去宠禄,归乡去做击壤而歌的百姓。

「失足遇一跌,观过知其仁」:偶然失足跌了一跤,但观其过失可知其仁厚。

「平生恻怛心,倾家振饥贫」:一生心怀恻隐,倾尽家财救济饥贫。

「九重嘉行义,自天荣命新」:朝廷嘉奖其行义,从天而降新的荣耀任命。

「万里谢彤庭,兴逐南飞云」:万里辞别朝廷,兴致追逐着南飞的云彩。

「峨峨金华山,流泉下潾潾」:巍峨的金华山,流泉潺潺而下。

「梧竹荫我屋,白石为我邻」:梧桐翠竹荫蔽我的房屋,白石做我的邻居。

「于兹坐閒逸,超超绝尘氛」:在此安坐闲逸,超然绝尘。

「重晤当何时,安常以自珍」:何时才能再相聚,愿你安常处顺保重自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令起兴,「孟冬寒气肃,霜叶坠纷纷」以萧瑟冬景烘托离别气氛。叙事部分以时间线索贯穿,从永乐初入仕到三十年历四朝,再到辞官归隐,脉络清晰。

「开口见肺肝」以直陈胸臆的方式刻画人物的坦率真诚,「躬劳迈群伦」以比较手法突出其勤勉。写归隐生活,「梧竹荫我屋,白石为我邻」以梧桐、翠竹、白石的清雅意象,构成一幅高士隐居图,「白石为邻」化用陶渊明之意,简洁而意境悠远。

「超超绝尘氛」以叠词加强超然之感。结尾「重晤当何时」的疑问与「安常以自珍」的叮嘱相映,惜别之情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从仕宦到归隐,完整地勾勒了陈景茂的一生行迹。叙事与抒情交织,既有对友人仕途的回顾称颂,也有对归隐生活的美好祝愿。

「失足遇一跌,观过知其仁」一笔,不回避友人的过失反而借此彰显其仁厚,可见诗人对友人的深刻了解与真挚情谊。全诗格调由典重而转向清逸,正与人物由仕而隐的人生轨迹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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