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费同知松树障子
明 · 杨士奇
译文
当代画松谁最精,王绂卓迪俱驰声。
当代画松树谁最精通,王绂和卓迪都享有盛名。
两生以来鲜继者,凤池周璿新得名。
这两位以来很少有继承人,凤池的周璿新近出了名。
此图笔有千钧力,全幅剡藤开泼墨。
这幅画笔力有千钧之重,全幅剡藤纸上泼墨挥洒。
双株奋起如双虬,直气森森势千尺。
两株松树奋起如同两条虬龙,正气森森气势千尺。
樛枝屈铁蟠穹苍,劲节磥砢鳞甲张。
弯曲的枝干如屈铁蟠踞苍穹,劲节磊落鳞甲张开。
长风飒飒动满座,六月清昼高堂凉。
长风飒飒吹动满座,六月清朗的白天高堂中分外凉爽。
吉安别驾好奇古,对此宛然岩壑趣。
吉安别驾喜好古雅,面对此画仿佛置身岩壑之间。
伏苓琥珀焉足期,坚操终怀共迟暮。
茯苓琥珀哪里值得期待,坚贞的节操终究相伴到晚年。
别驾别驾临安彦,浙东山东宦游遍。
别驾别驾是临安的才俊,在浙东山东各地做官游历遍了。
四明徂徕千岁植,所历山林屡尝见。
四明山和徂徕山千年种植的松树,游历山林中屡次见过。
大材之成由化工,自古匠输希得逢。
大材的成材取决于造化,自古工匠运斤很少能遇到良材。
明堂清庙选梁柱,何限空老深山中。
明堂清庙选拔栋梁之材,有多少在深山中空自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费同知所藏松树障子而作。画松者为周璿,诗中对画松的笔力、气势进行了细致描绘,进而由松树的坚贞品格联想到费同知的操守,最后以大材空老深山之叹收束,寄寓了对贤才不遇的感慨。
逐句解读
「当代画松谁最精,王绂卓迪俱驰声」当代画松谁最精妙?王绂和卓迪都享有盛名。
「两生以来鲜继者,凤池周璿新得名」这两位以来很少有继承者,凤池周璿新近获得了名声。
「此图笔有千钧力,全幅剡藤开泼墨」此图笔力有千钧之重,全幅剡藤纸上泼墨挥洒。
「双株奋起如双虬,直气森森势千尺」双株松树奋起如两条虬龙,直气森森有千尺之势。
「樛枝屈铁蟠穹苍,劲节磥砢鳞甲张」弯曲的枝条如屈铁蟠踞苍穹,劲节磊落鳞甲张开。
「长风飒飒动满座,六月清昼高堂凉」长风飒飒吹动满座,六月清昼高堂凉爽——写画中松风如在目前。
「吉安别驾好奇古,对此宛然岩壑趣」吉安别驾喜好古雅奇绝,面对此画宛然感受到岩壑之趣。
「伏苓琥珀焉足期,坚操终怀共迟暮」茯苓琥珀岂足期盼,坚贞的操守终将与之共度暮年。
「别驾别驾临安彦,浙东山东宦游遍」别驾别驾你是临安才俊,浙东山东宦游走遍。
「四明徂徕千岁植,所历山林屡尝见」四明山和徂徕山的千年松树,所历山林中屡屡得见。
「大材之成由化工,自古匠输希得逢」大材的成材由造化之功,自古工匠难得遇上可用之材。
「明堂清庙选梁柱,何限空老深山中」明堂清庙选梁柱之时,有多少大材白白老于深山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松为题,由画及人,由人及理,三层递进。描写画松的段落最为精彩:"双株奋起如双虬"以虬龙比喻松树的盘曲之势,"樛枝屈铁"以铁比松枝之坚硬,"劲节磥砢鳞甲张"以鳞甲比松皮之纹理,三个比喻层叠递进,将画中松树写得栩栩如生。
"长风飒飒动满座,六月清昼高堂凉"从视觉转入触觉,写画松带来的凉意,是题画诗中以虚为实的手法。末段由松及人,以"明堂清庙选梁柱,何限空老深山中"作结,将画松之题升华为人才之叹,以松喻人,以深山喻隐逸,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此诗以题画松为契机,将画艺、品操与人才之叹三层意蕴融为一体。杨士奇写画松笔墨淋漓,气势逼人,虬龙、屈铁、鳞甲等比喻将画中松树写得虎虎有生气,而"长风飒飒动满座"更将观画之感延伸为身临其境的感官体验。末段以松喻人,"何限空老深山中"既是为大材不平,也是为贤才不遇感叹,寄托深远,使题画诗超越了单纯的技法评赏而具有社会批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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