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曾学士竹
明 · 杨士奇
译文
石田筼筜不百个,满池羃羃春云阴。
石田中的竹子不过百竿,满池笼罩着浓密的春云阴翳。
神仙疑来旌节降,风雨欲动蛟龙吟。
疑似神仙降临旌节飘然,风雨将至蛟龙发出低吟。
江南种竹家家好,北来见竹如见宝。
江南种竹家家都好,北方来的人见到竹子如同见到珍宝。
何人胸中富淇澳,醉墨淋漓为公扫。
什么人胸中富有淇水之畔的竹韵,醉后墨迹淋漓为你挥洒。
六月萧萧不知夏,白日长空翠如泻。
六月里萧萧凉风不觉得是夏天,白日长空中翠色如同倾泻而下。
九龙山人不可作,对此阴森亦萧洒。
九龙山人已经不可复得,面对这阴森的竹景也觉潇洒。
马头红尘千丈深,朝驰暮走积满襟。
马头前的红尘千丈之深,早晚奔波积满了衣襟。
兴来拂衣何所适,梦忆山阴脩竹林。
兴致来时拂衣而去往何处呢,梦中回忆起山阴那修长的竹林。
爱君城西卷雨轩,萧爽可以舒郁烦。
喜爱你城西的卷雨轩,清爽宜人可以舒解郁结烦闷。
朝回借坐共永日,不须砍鲙倾金尊。
下朝后借坐于此共度漫长的一天,不必切鱼斟酒举杯畅饮。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曾学士所画竹而作。曾学士善画竹,诗中从画竹之神韵写到观画之感受,再由画及人,以竹之清幽反衬尘世之喧嚣,表达了对清雅生活的向往和对友人城西竹轩的欣慕之情。
逐句解读
「石田筼筜不百个,满池羃羃春云阴」:石田中的竹子不过百竿,满池笼罩着春云般的绿荫。
「神仙疑来旌节降,风雨欲动蛟龙吟」:恍惚如神仙持旌节降临,风雨将至似蛟龙吟啸。
「江南种竹家家好,北来见竹如见宝」:江南种竹家家都好,北方来人见竹如见珍宝。
「何人胸中富淇澳,醉墨淋漓为公扫」:何人胸中富有淇澳之竹的意趣,醉墨淋漓为公挥洒。
「六月萧萧不知夏,白日长空翠如泻」:六月里萧萧凉风不知炎夏,白日长空翠色如倾泻而下。
「九龙山人不可作,对此阴森亦萧洒」:九龙山人已不可复作,面对此画之阴森亦觉潇洒。
「马头红尘千丈深,朝驰暮走积满襟」:马头前红尘千丈之深,朝驰暮奔积满衣襟。
「兴来拂衣何所适,梦忆山阴脩竹林」:兴来拂衣何处可去,梦中忆念山阴修长竹林。
「爱君城西卷雨轩,萧爽可以舒郁烦」:喜爱你城西的卷雨轩,萧疏清爽可以舒散郁烦。
「朝回借坐共永日,不须砍鲙倾金尊」:下朝回来借坐共度长日,不必切鱼倾酒于金樽。
艺术手法
全诗以"画竹—观感—尘世—归趣"四层推进。
"神仙疑来旌节降"以神仙降临写画竹之超逸,"风雨欲动蛟龙吟"以蛟龙吟啸写画竹之气势,化静为动,将水墨竹画写得栩栩如生。
"北来见竹如见宝"以南北对比衬竹之珍贵,亦暗写北方少竹的地域特征。
"马头红尘千丈深"与"梦忆山阴脩竹林"形成鲜明对照,尘世之喧嚣与竹林之清幽判然两境。末段"不须砍鲙倾金尊"以清雅之交回应世俗之宴饮,格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从画竹入笔,而归于人生志趣的表达。杨士奇以台阁重臣的身份,在繁忙政务之余向往竹林之清幽,"梦忆山阴脩竹林"借用王徽之爱竹之典,既是写画竹之美,更是写心灵对清雅之境的渴慕。全诗情韵清逸,是题画诗中将审美与人生感悟融合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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