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伯牙子房子猷太白四图
明 · 杨士奇
译文
八音丝为尊,由来识者难。
八音之中丝弦最为尊贵,自古以来能真正鉴赏的就很难。
邂逅两相契,何辞为君欢。
偶然相遇彼此契合,怎会推辞为你欢欣弹奏。
妙绝山水操,殷勤一再弹。
弹奏了绝妙的山水之曲,殷勤地一再抚琴。
相知苟不尽,徒贻后时叹。
相知如果不能彻底,只会留下日后的遗憾叹息。
兴王必有佐,授道自有师。
兴王之道必定有辅佐之人,传授道术自有老师。
长者幸赐教,鞠躬敢辞卑。
有幸长者赐教,鞠躬受教岂敢推辞身份卑微。
向来一编书,帷幄坐见施。
从前一部兵书,在帷幄之中就能坐见其施展运用。
从容成功退,去谒谷城祠。
从容功成身退,前去拜谒谷城祠庙。
都城二三月,名花艳芳春。
都城里二三月间,名花在芳菲春日中艳丽绽放。
车马填九衢,歌钟动四邻。
车马挤满了九条大街,歌钟之声惊动四邻。
焉知竹林下,潇洒绝纤尘。
哪里知道竹林之下,潇洒自在没有一丝尘俗。
兴至时独造,清风含八垠。
兴致来时独自前往,清风蕴含八方天地。
夫容九叠屏,上有瀑布悬。
芙蓉般的九叠屏风,上面有瀑布悬挂。
浩浩不可极,银河泻青天。
浩浩荡荡不可穷尽,如同银河倾泻自青天。
览之登高咏,超然锦袍仙。
览此胜景登高吟咏,超然如穿锦袍的谪仙。
观物当求源,我欲升其巅。
观察事物应当追溯本源,我想要登上那最高峰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四幅人物画而作,分别描绘伯牙鼓琴、张良受书、王子猷雪夜访戴、李白游庐山四个故事。四段各有独立主题,分别对应知音、辅佐、高逸、超然四种人格理想。诗以四段分咏,每段围绕一个故事展开,既题画又咏人。
逐句解读
「八音丝为尊,由来识者难」八音之中丝弦之音最为尊贵,自古以来知音者便难寻觅。
「邂逅两相契,何辞为君欢」邂逅相遇两相契合,何不为你尽情欢乐——写伯牙遇知音。
「妙绝山水操,殷勤一再弹」妙绝的山水之操,殷勤地一再弹奏。
「相知苟不尽,徒贻后时叹」相知若不能尽意,只会留下日后的叹息——写子期殁后伯牙绝弦之恨。
「兴王必有佐,授道自有师」兴王霸业必有辅佐之人,传授大道自有老师——写张良遇黄石公。
「长者幸赐教,鞠躬敢辞卑」长者有幸赐教,鞠躬岂敢推辞身份卑微。
「向来一编书,帷幄坐见施」向来那一编兵书,在帷幄中便见施行。
「从容成功退,去谒谷城祠」从容功成身退,前去拜谒谷城祠下黄石公——写张良功成归隐。
「都城二三月,名花艳芳春」都城二三月的时节,名花在芳春中艳丽绽放——写王子猷所在的繁华都城。
「车马填九衢,歌钟动四邻」车马填满九衢大道,歌钟之声惊动四邻。
「焉知竹林下,潇洒绝纤尘」谁知在竹林之下,潇洒超绝一尘不染——写王子猷雪夜访戴的高逸。
「兴至时独造,清风含八垠」兴致来时独自造访,清风涵括八方——写王子猷任诞之风。
「夫容九叠屏,上有瀑布悬」芙蓉九叠的屏风上,有瀑布悬垂——写李白游庐山所见。
「浩浩不可极,银河泻青天」浩浩荡荡不可穷尽,如同银河从青天倾泻。
「览之登高咏,超然锦袍仙」观览此景登高吟咏,超然如锦袍仙人——写李白的仙风道骨。
「观物当求源,我欲升其巅」观物应当探求本源,我欲登上那山巅。
艺术手法
全诗四段分咏四位人物,每段四句,结构匀称。伯牙段以"识者难"起,以"后时叹"收,重在知音之难得;张良段以"兴王必有佐"起,以"成功退"收,重在功成身退之智;王子猷段以都城繁华反衬竹林清雅,重在超尘脱俗之趣;李白段以瀑布银河写庐山之壮,重在超然飘逸之姿。四段由知音→辅国→隐逸→仙逸,层次递进,由人际而超世,由实用而审美。末句"观物当求源,我欲升其巅"以议论收束全篇,将四个人物故事升华为探求本源的人生哲学。
总体评价此诗分咏四位古人,将知音难觅、功成身退、超尘脱俗、仙风道骨四种人生境界依次展现,层次由人际而超世,由实用而审美,渐次升华。杨士奇善于以最精炼的笔墨勾勒人物特征:伯牙段写知音之悲,张良段写谋国之智,王子猷段写任诞之趣,李白段写仙逸之姿,各具面貌。末句"观物当求源,我欲升其巅"由咏人转为议论,将四个人物故事统摄于探求本源的哲学思考之中,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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