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允宽贤良省觐后南还

明 · 杨士奇

译文

家住龙津好山水,杨墩流泽百馀年。

家住在龙津的好山水之间,杨墩流传恩泽已有一百多年。

田园不待论生计,孙子森森秀更贤。

田园不必计较生计,子孙众多更加优秀贤能。

白鹤山前松柏地,春秋拜跪奠清杯。

白鹤山前的松柏墓地,春秋两季跪拜奠祭清酒。

何堪父子衷情切,万里天涯几度来。

怎能忍受父子之间真情深切,万里天涯已来了好几次。

严亲一片丹心苦,上为邦家下庶民。

严父一片赤诚之心辛苦操劳,上为国家下为百姓。

白发满头躬匪懈,远来深慰暮年情。

满头白发仍躬行不懈,远来深深慰藉了暮年之情。

春趋门下侍亲闱,秋别亲闱出帝几。

春天趋赴门下侍奉父母,秋天告别父母离开京城。

已别欲行仍缱绻,为承亲命敢迟违。

已经分别将要启程仍恋恋不舍,因为承奉父命怎敢迟延违抗。

河上秋风九月高,临河酹酒发归舠。

河上秋风九月的天气高爽,临河洒酒出发归舟。

县知一路思亲意,回首京华梦寐劳。

可以想见一路上思亲之情,回首京华梦中都在思念操劳。

曾看髫岁勤书卷,黑发于今已抱孙。

曾看见你幼年就勤读书卷,黑发之人如今已经抱上了孙子。

莫讶衰翁七十二,且同论旧倒离尊。

不要惊讶衰朽老翁已七十二岁,且一同谈论旧事倾倒离别的酒杯。

同宗同道同官署,金石交情三纪周。

同宗同道又同在官署,金石般的交情已满三十六年。

建安有子真龙种,惭愧吾家犬彘流。

建安有儿子真是龙种,惭愧我家如同犬猪之流。

娟娟玉树照人明,仪表雍容意度新。

娟娟玉树照亮了人间的光明,仪表雍容意度清新。

珍重茂年勤德业,承芳终合到公卿。

珍重壮年勤修德业,继承芳名终能位至公卿。

良玉由来不自沽,但脩天爵待时须。

美玉从来不会自夸身价,只须修持天爵等待时机。

君家忠厚多馀庆,请视流传万木图。

你家忠厚积德必有余庆,请看流传的万木图吧。

故乡南去路迢遥,红树凌霜叶半凋。

故乡南去的路途遥远,红树经受霜寒叶子已半凋零。

桑梓人人望归客,沿流休驻木兰桡。

故乡人人盼望归来的客人,沿着水流不要停驻木兰船桨。

赏析

题解
《送杨允宽贤良省觐后南还》是杨士奇送别杨允宽省亲后南归之作。杨允宽为永嘉人,赴京省亲后又奉命南归。此诗以十首绝句连章的形式,从故里风物写起,写到省亲的深情、别离的不舍、归途的思念,再以勉励修身和寄语宗族作结,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天伦之情的深切抒发,也有对后辈品德的殷切期许。

逐句解读
「家住龙津好山水,杨墩流泽百馀年」:家住在龙津的好山水之间,杨墩流传恩泽已有一百多年。

「田园不待论生计,孙子森森秀更贤」:田园不必计较生计,子孙众多更加优秀贤能。

「白鹤山前松柏地,春秋拜跪奠清杯」:白鹤山前的松柏墓地,春秋两季跪拜奠祭清酒。

「何堪父子衷情切,万里天涯几度来」:怎能忍受父子之间真情深切,万里天涯已来了好几次。

「严亲一片丹心苦,上为邦家下庶民」:严父一片赤诚之心辛苦操劳,上为国家下为百姓。

「白发满头躬匪懈,远来深慰暮年情」:满头白发仍躬行不懈,远来深深慰藉了暮年之情。

「春趋门下侍亲闱,秋别亲闱出帝几」:春天趋赴门下侍奉父母,秋天告别父母离开京城。

「已别欲行仍缱绻,为承亲命敢迟违」:已经分别将要启程仍恋恋不舍,因为承奉父命怎敢迟延违抗。

「河上秋风九月高,临河酹酒发归舠」:河上秋风九月的天气高爽,临河洒酒出发归舟。

「县知一路思亲意,回首京华梦寐劳」:可以想见一路上思亲之情,回首京华梦中都在思念操劳。

「曾看髫岁勤书卷,黑发于今已抱孙」:曾看见你幼年就勤读书卷,黑发之人如今已经抱上了孙子。

「莫讶衰翁七十二,且同论旧倒离尊」:不要惊讶衰朽老翁已七十二岁,且一同谈论旧事倾倒离别的酒杯。

「同宗同道同官署,金石交情三纪周」:同宗同道又同在官署,金石般的交情已满三十六年。

「建安有子真龙种,惭愧吾家犬彘流」:建安有儿子真是龙种,惭愧我家如同犬猪之流。

「娟娟玉树照人明,仪表雍容意度新」:娟娟玉树照亮了人间的光明,仪表雍容意度清新。

「珍重茂年勤德业,承芳终合到公卿」:珍重壮年勤修德业,继承芳名终能位至公卿。

「良玉由来不自沽,但脩天爵待时须」:美玉从来不会自夸身价,只须修持天爵等待时机。

「君家忠厚多馀庆,请视流传万木图」:你家忠厚积德必有余庆,请看流传的万木图吧。

「故乡南去路迢遥,红树凌霜叶半凋」:故乡南去的路途遥远,红树经受霜寒叶子已半凋零。

「桑梓人人望归客,沿流休驻木兰桡」:故乡人人盼望归来的客人,沿着水流不要停驻木兰船桨。

艺术手法
此组诗以绝句连章形式写成,十首之间情感线索清晰:从故里写到省亲,从别离写到归途,从自勉写到期许。最动人的是省亲场面的描写:「严亲一片丹心苦,上为邦家下庶民。白发满头躬匪懈,远来深慰暮年情」以白发的形象和「躬匪懈」的行为,将一位忠勤老臣的慈父形象刻画入微。

「已别欲行仍缱绻,为承亲命敢迟违」写离别的不舍与遵命的矛盾,细腻真切。

「同宗同道同官署,金石交情三纪周」以三个「同」字排比强调关系的亲密,以「三纪周」点明时间之长。

「良玉由来不自沽」以玉喻人,寄寓了对杨允宽品格的期许。末首以「桑梓人人望归客,沿流休驻木兰桡」收束,以故乡的期盼催促归程,言有尽而意无穷。

总体评价
此组诗以省亲南归为主题,将天伦之情与宗族之谊融为一体,情感真挚而不浮夸。杨士奇以七十二岁老臣的身份送别后辈,既有「建安有子真龙种,惭愧吾家犬彘流」的自谦之词,也有「珍重茂年勤德业,承芳终合到公卿」的殷切期许,体现了长辈对后辈的关爱与勉励。

「良玉由来不自沽,但脩天爵待时须」两句既是赠言也是人生哲学,将修身立德置于功名利禄之上,格调高远。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情感真挚自然,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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