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杨参政致仕归永嘉兼简宗豫

明 · 杨士奇

译文

杨大夫,起自章逢儒,清涵烱烱冰玉壶。

杨大夫,出身于儒学之士,清澄的品格如同冰玉之壶般炯然。

平生胸中书万卷,上溯邹鲁窥唐虞。

一生胸中藏有万卷之书,上溯邹鲁之道窥见唐虞之治。

年未四十游帝都,朝朝冠佩明庭趋。

年未四十便游历帝都,日日冠佩齐整趋赴明堂。

退陪天官品量天下士,区别高下贤与愚。

退而在吏部辅佐品评天下之士,区别高下贤愚。

缙绅可望不可近,大夫自视澹若无。

士大夫们可望而不可亲近,大夫自己却淡然视之若无。

出佐方岳薇垣居,施政不亟亦不徐。

出为方岳参政居于布政使之位,施政不急不缓。

春风披拂枯槁苏,时雨沾洒惠化敷。

如春风吹拂使枯槁复苏,如及时雨滋润使恩化广布。

闽南八郡五十邑,咏歌鼓舞连道途。

闽南八郡五十个县邑,歌颂鼓舞之声连绵于道途。

列圣相承三十载,大夫夷险一节终不渝。

历经列位皇帝相承三十载,大夫无论顺境逆境气节始终不变。

白发如丝未全老,成功而退合天道。

白发如丝尚未全老,功成身退合乎天道。

山林钟鼎固有命,得退还应健时好。

山林隐居与朝堂钟鼎本由命定,能退下来还应在健康之时为好。

五月燕南雨晴早。

五月燕南之地雨过天晴得早。

清莺啼满绿杨烟,舞蝶翩翩弄芳草。

清脆的黄莺啼鸣声充满绿杨如烟之中,蝴蝶翩翩飞舞在芳草之上。

大夫拂袂出都门,我往饯之心懆懆。

大夫拂袖走出都门,我去饯行心中忧愁不安。

逸翮争骞银汉云,蹇驽尚恋天闲皂。

如逸鸟振翅争飞于银河云间,而我如蹇驽之马尚恋恋于天闲的马槽。

雁荡秀拔东海堧,夫容作花浦屿妍。

雁荡山秀美挺拔在东海之滨,芙蓉花开在浦屿之间分外妍丽。

谢公旧游清境在,解绂可以长周旋。

谢灵运旧日游历的清雅之境尚在,解去官印可以长久地盘桓。

何须吴歌越舞酣高筵,何须丹砂玉屑图永年。

何必需要吴歌越舞在高筵上畅饮,何必需要丹砂玉屑来谋求长生。

但令俯仰无愧天,任情随意合自然。

只要做到俯仰无愧于天,任情随意顺应自然便好。

武英学士清无恙,鹤氅云巾曰来往。

武英殿学士清健无恙,披着鹤氅戴着云巾日日来往。

太史行将望聚星,定在斗城华盖上。

太史即将观测聚星,一定在斗城华盖星之上。

赏析

题解
《送杨参政致仕归永嘉兼简宗豫》是杨士奇送别杨参政致仕归永嘉、同时寄语宗豫之作。杨参政是永嘉人,以儒入仕,出为方岳参政,在闽南为政宽和有方,功成身退。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前半述杨参政的仕途与操守,后半写致仕归乡的逸兴与期许,笔调由庄重转为洒脱,格调由沉郁变为明快,是一篇兼具颂德与抒情的送别佳作。

逐句解读
「杨大夫,起自章逢儒,清涵烱烱冰玉壶」:杨大夫,出身于儒学之士,清澄的品格如同冰玉之壶般炯然。

「平生胸中书万卷,上溯邹鲁窥唐虞」:一生胸中藏有万卷之书,上溯邹鲁之道窥见唐虞之治。

「年未四十游帝都,朝朝冠佩明庭趋」:年未四十便游历帝都,日日冠佩齐整趋赴明堂。

「退陪天官品量天下士,区别高下贤与愚」:退而在吏部辅佐品评天下之士,区别高下贤愚。

「缙绅可望不可近,大夫自视澹若无」:士大夫们可望而不可亲近,大夫自己却淡然视之若无。

「出佐方岳薇垣居,施政不亟亦不徐」:出为方岳参政居于布政使之位,施政不急不缓。

「春风披拂枯槁苏,时雨沾洒惠化敷」:如春风吹拂使枯槁复苏,如及时雨滋润使恩化广布。

「闽南八郡五十邑,咏歌鼓舞连道途」:闽南八郡五十个县邑,歌颂鼓舞之声连绵于道途。

「列圣相承三十载,大夫夷险一节终不渝」:历经列位皇帝相承三十载,大夫无论顺境逆境气节始终不变。

「白发如丝未全老,成功而退合天道」:白发如丝尚未全老,功成身退合乎天道。

「山林钟鼎固有命,得退还应健时好」:山林隐居与朝堂钟鼎本由命定,能退下来还应在健康之时为好。

「五月燕南雨晴早」:五月燕南之地雨过天晴得早。

「清莺啼满绿杨烟,舞蝶翩翩弄芳草」:清脆的黄莺啼鸣声充满绿杨如烟之中,蝴蝶翩翩飞舞在芳草之上。

「大夫拂袂出都门,我往饯之心懆懆」:大夫拂袖走出都门,我去饯行心中忧愁不安。

「逸翮争骞银汉云,蹇驽尚恋天闲皂」:如逸鸟振翅争飞于银河云间,而我如蹇驽之马尚恋恋于天闲的马槽。

「雁荡秀拔东海堧,夫容作花浦屿妍」:雁荡山秀美挺拔在东海之滨,芙蓉花开在浦屿之间分外妍丽。

「谢公旧游清境在,解绂可以长周旋」:谢灵运旧日游历的清雅之境尚在,解去官印可以长久地盘桓。

「何须吴歌越舞酣高筵,何须丹砂玉屑图永年」:何必需要吴歌越舞在高筵上畅饮,何必需要丹砂玉屑来谋求长生。

「但令俯仰无愧天,任情随意合自然」:只要做到俯仰无愧于天,任情随意顺应自然便好。

「武英学士清无恙,鹤氅云巾曰来往」:武英殿学士清健无恙,披着鹤氅戴着云巾日日来往。

「太史行将望聚星,定在斗城华盖上」:太史即将观测聚星,一定在斗城华盖星之上。

艺术手法
此诗以七言古体写成,句式参差变化,三字句与七字句交替,节奏灵活。开篇以「杨大夫」三字呼告起笔,亲切而郑重。写杨参政品格用「清涵烱烱冰玉壶」比喻,以器物之清映衬人格之洁。写施政用「春风披拂枯槁苏,时雨沾洒惠化敷」双重自然意象比喻,将抽象的善政具象化。送别部分笔调一转,「清莺啼满绿杨烟,舞蝶翩翩弄芳草」以明丽的春景取代了前半部的庄重笔调。

「逸翮争骞银汉云,蹇驽尚恋天闲皂」以飞鸟和驽马自比,既表达了对友人归隐的向往,也暗示了自己尚在仕途的无奈。末段以「但令俯仰无愧天,任情随意合自然」作结,将送别升华为人生哲学的宣示。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格调多变的送别佳作,由庄而逸、由沉而轻,前半以颂德为主调,后半以抒情见长。杨士奇对杨参政仕途的评价——「施政不亟亦不徐」「大夫夷险一节终不渝」——既是对友人品格的真诚赞许,也蕴含了自己为官处世的理念。

「何须吴歌越舞酣高筵,何须丹砂玉屑图永年。但令俯仰无愧天,任情随意合自然」四句堪称全诗的哲理核心,将功成身退的人生选择上升到天人之际的高度。末及宗豫,以星象之语寄寓期许,含蓄而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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