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裕归临川

明 · 杨士奇

译文

朔风暮已厉,蓟门凛寒霜。

北风傍晚已变得猛烈,蓟门之地寒霜凛冽。

之子返故邑,星言肃遐装。

你返回故乡城邑,连夜整理远行的装束。

长跽拜慈父,含悽别高堂。

长跪拜别慈爱的父亲,含着悲伤辞别高堂长辈。

亲爱自天性,谁不情内伤。

亲爱之情出于天性,谁能不为离别而内心伤痛。

所怀在重闱,晨夕遥见望。

心中牵挂的是父母居所,日夜遥望思念。

驱车逐徒侣,欲往仍徬徨。

驱车追赶同行的伙伴,想要前往却仍在犹豫徘徊。

为孝行所先,养志古所臧。

行孝是做人的首要之事,养志是古人所称许的善行。

翩翩丹凤雏,五色会高翔。

翩翩飞舞的丹凤幼鸟,终将以五彩羽翼高翔天际。

含辉璞在石,戒溢川维防。

璞玉含辉藏于石中,当防川流满溢而修堤防。

爱子以进脩,眷言赠斯章。

因爱护你而以进德修业相勉,深情赠予此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送别友人王裕归临川故里之作。诗以严冬寒霜起兴,写友人辞京返乡、拜别高堂的场景,既抒离别之情,又以孝道勉励,并以丹凤、璞玉为喻,寄望友人进德修业。全诗情感真挚,融送别之思与劝勉之意于一体,体现了明代士大夫重孝崇德的价值取向。

逐句解读
「朔风暮已厉,蓟门凛寒霜」开篇以朔风、寒霜渲染送别时北地严冬的肃杀氛围,蓟门指北京,点明送别之地。

「之子返故邑,星言肃遐装」之子指王裕,星言意为连夜启程,肃遐装即整理远行的装束,写出归心之切。

「长跽拜慈父,含悽别高堂」长跽即长跪,写王裕跪拜父亲、含悲告别长辈的情景,画面感人。

「亲爱自天性,谁不情内伤」感叹亲爱之情出自天性,无人不为离别而伤感。

「所怀在重闱,晨夕遥见望」重闱指父母居所,写友人心系家中长辈,日夜遥望思归。

「驱车逐徒侣,欲往仍徬徨」驱车追赶同伴,却仍犹豫徘徊,写出归与不归之间的矛盾心理。

「为孝行所先,养志古所臧」以孝道为先、养志为善是古人所称许的,劝勉友人尽孝。

「翩翩丹凤雏,五色会高翔」以丹凤雏喻王裕,祝愿其前途远大、高翔九天。

「含辉璞在石,戒溢川维防」璞玉含辉于石中,需珍惜涵养;川流需防溢出,劝诫友人谦逊自守。

「爱子以进脩,眷言赠斯章」以进修勉励爱子,深情赠诗作别。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开篇以寒霜朔风起兴,奠定送别的凄清基调;中段以丹凤雏、璞玉为喻,兼具勉励与诫勉之意,喻体贴切而意蕴深远。修辞上,「戒溢川维防」化用《尚书》"满招损,谦受益"之意,以川防喻自我约束,含蓄而有力。结构上,由写景到叙事到抒情到说理到设喻到赠言,层次分明,过渡自然。对仗方面,「翩翩丹凤雏,五色会高翔」与「含辉璞在石,戒溢川维防」构成意象对照,一扬一抑,寄托深远。

总体评价
此诗融送别、孝道、劝勉于一体,情感真挚而不滥,说理恳切而不板。杨士奇身为台阁重臣,诗风温雅醇厚,此诗虽为送别之作,却不流于伤感,而是以孝道、进修相勉,体现了儒家"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是明代台阁体诗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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