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史常
明 · 杨士奇
译文
君子达义命,不为外物骛。
君子通晓义与命之理,不为身外之物所驱驰。
孳孳脩其身,贵贱安所遇。
孜孜不倦地修养自身,无论贵贱都安于所遇。
青蝇污白璧,自古有不虑。
青蝇玷污白璧,自古以来就有未预料到的谗言。
曾参不杀人,谗言令母惧。
曾参并未杀人,谗言却让他的母亲也心生恐惧。
直生见诬金,赏之亦不忤。
直不疑被诬偷金,赏赐他也不以为忤,从容应对。
暧昩须臾间,光明悬竹素。
暧昧不白只是须臾之间,光明终将载于史册竹帛。
之子抱夙尚,雍容伟仪度。
此人怀抱一贯的志尚,雍容不迫有伟岸的仪表风度。
读书膺荐达,操节致时誉。
读书后被荐举入仕,坚守节操赢得了当时的美誉。
遂拜二千石,分符牧黎庶。
于是被拜为二千石之官,分得符节治理百姓。
所务廉与仁,果得茕嫠慕。
所致力的是廉洁与仁政,果然得到了孤寡之人的爱慕。
磷缁出媒蘖,不辨亦不怒。
谗毁之词出于挑拨构陷,他既不辩解也不愤怒。
怡然返初服,脱洒谢羁马。
怡然自得地回归平民生活,洒脱地辞别官场的羁绊。
拜辞出都门,春华未迟暮。
拜辞出都城之门,春光尚未迟暮。
白云动高兴,清莺满长路。
白云触动高雅的兴致,清脆的黄莺鸣满漫长的归路。
家在溧水阳,行行见乡树。
家在溧水之北,一路行去便可见到故乡的树木。
上堂悦父母,下堂洽亲故。
上堂使父母欢悦,下堂与亲故融洽相处。
人生有至乐,岂必贵与富。
人生有最大的快乐,何必非得是富贵。
念子相知旧,此别何时晤。
想到我们旧日相知,此别之后何时才能再会。
浩浩缱绻怀,因诗一披露。
浩荡的缱绻思念之情,借这首诗一并倾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送别史常归乡之作。史常曾任二千石之官,治理地方以廉仁著称,却遭人谗毁,他不辩不怒,怡然归乡。杨士奇以古今受谗之事为铺垫,赞史常达于义命、不为外物所动的品格,最后表达对友人的思念与不舍。全诗以说理开篇,以抒情收束,将豁达的人生观与真挚的友情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君子达义命,不为外物骛」:君子通晓义与命之理,不为身外之物所驱驰。
「孳孳脩其身,贵贱安所遇」:孜孜不倦地修养自身,无论贵贱都安于所遇。
「青蝇污白璧,自古有不虑」:青蝇玷污白璧,自古以来就有未预料到的谗言。
「曾参不杀人,谗言令母惧」:曾参并未杀人,谗言却让他的母亲也心生恐惧。
「直生见诬金,赏之亦不忤」:直不疑被诬偷金,赏赐他也不以为忤,从容应对。
「暧昩须臾间,光明悬竹素」:暧昧不白只是须臾之间,光明终将载于史册竹帛。
「之子抱夙尚,雍容伟仪度」:此人怀抱一贯的志尚,雍容不迫有伟岸的仪表风度。
「读书膺荐达,操节致时誉」:读书后被荐举入仕,坚守节操赢得了当时的美誉。
「遂拜二千石,分符牧黎庶」:于是被拜为二千石之官,分得符节治理百姓。
「所务廉与仁,果得茕嫠慕」:所致力的是廉洁与仁政,果然得到了孤寡之人的爱慕。
「磷缁出媒蘖,不辨亦不怒」:谗毁之词出于挑拨构陷,他既不辩解也不愤怒。
「怡然返初服,脱洒谢羁马」:怡然自得地回归平民生活,洒脱地辞别官场的羁绊。
「拜辞出都门,春华未迟暮」:拜辞出都城之门,春光尚未迟暮。
「白云动高兴,清莺满长路」:白云触动高雅的兴致,清脆的黄莺鸣满漫长的归路。
「家在溧水阳,行行见乡树」:家在溧水之北,一路行去便可见到故乡的树木。
「上堂悦父母,下堂洽亲故」:上堂使父母欢悦,下堂与亲故融洽相处。
「人生有至乐,岂必贵与富」:人生有最大的快乐,何必非得是富贵。
「念子相知旧,此别何时晤」:想到我们旧日相知,此别之后何时才能再会。
「浩浩缱绻怀,因诗一披露」:浩荡的缱绻思念之情,借这首诗一并倾诉。
艺术手法
一、以史为鉴的论证结构。诗中连用曾参与直不疑两个典故,说明谗言之害自古而然,为史常的遭遇提供了历史的映照,使读者在古今对照中领悟义命之理。二、对比的层层递进。
「贵贱安所遇」与「不为外物骛」对举,是修养之对比;
「暧昩须臾间」与「光明悬竹素」对举,是时间之对比;
「磷缁出媒蘖」与「不辨亦不怒」对举,是态度之对比。三、景物烘托心境。
「春华未迟暮」「白云动高兴,清莺满长路」,以明媚春光与飞云莺啼烘托史常归乡的从容愉悦,景与情合。
总体评价
此诗以达观之理写送别之情,别具一格。杨士奇不写离别的伤感,而以义命之理开解友人,又以归乡之乐宽慰人心,最后才在收束处流露离别的缱绻之情。全诗议论与抒情相间,理性与感性交融,既体现了台阁文人的通达人生观,也表现了友朋之间的深情厚谊。
「人生有至乐,岂必贵与富」一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也是杨士奇人生哲学的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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