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芮长史致政还乡
明 · 杨士奇
译文
芮君毗陵彦,发轫贤能科。
芮君是毗陵的英才,从贤能科起步踏入仕途。
十年凤凰池,近侍增光华。
在中书省供职十年,近侍天子更增荣光。
简升春宫臣,司经侍讲席。
被选拔升任东宫之臣,在司经局侍奉讲席。
朝绅五品贵,旦暮储皇侧。
朝中五品官员之贵,从早到晚侍奉在太子身旁。
鞠躬勤小心,言行恪有常。
恭敬勤勉谨慎小心,言行严格守规矩。
出入谨仪度,玉佩鸣玱玱。
出入严谨合于礼仪法度,身上玉佩发出清脆的声响。
再升亲藩辅,所寄诚独重。
再升迁为亲藩辅佐,所托付的责任确实格外重大。
正道与直言,肯惭贾与董。
坚守正道且敢于直言,岂能让贾谊董仲舒专美于前。
春秋登七十,从容告归休。
年纪已到七十,从容请求致仕归休。
拜稽辞贤王,归朝谢宸旒。
拜辞贤明之王,回朝向皇帝谢恩辞行。
我昔官桂芳,于君实联署。
我从前在桂芳坊任职,与您实为同僚。
况复紫垣南,廨宇相邻住。
何况在紫垣之南,我们的官署相邻而居。
相亲日相好,岁久交谊深。
日日亲近交好,岁月长久友谊愈深。
明月映澄潭,两照知己心。
明月映照着清澈潭水,彼此映照知心朋友的心意。
暮龄乃乖分,关山隔南北。
到了暮年却要分离,关山阻隔一南一北。
时诵停云诗,相望但相忆。
时常吟诵思念友人的停云诗,遥遥相望唯有相思。
今来语未竟,遽复倒离尊。
今日相见话未说完,便又要举杯饮离别之酒。
重晤知何时,黾勉频加餐。
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聚,望你多多保重努力加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送别芮长史致仕归乡之作。
「致政」即致仕,指官员退休还乡。芮长史先在朝廷任近侍之职,后升为亲藩辅臣,年七十而告归。杨士奇与芮长史曾同署为官、比邻而居,交谊深厚,故离别之际情真意切,既有对友人品行的称颂,也有依依惜别的深情。
逐句解读
「芮君毗陵彦,发轫贤能科」:芮君是毗陵(今常州)的俊彦,从贤能科起步入仕。
「十年凤凰池,近侍增光华」:在凤凰池(中书省)供职十年,近侍天子,增添荣耀。
「简升春宫臣,司经侍讲席」:被简拔升为春宫(太子东宫)之臣,司经局侍讲。
「朝绅五品贵,旦暮储皇侧」:朝中五品之贵,朝夕侍奉在太子身旁。
「鞠躬勤小心,言行恪有常」:鞠躬尽瘁勤勉谨慎,言行恪守常法。
「出入谨仪度,玉佩鸣玱玱」:出入严谨合于仪度,玉佩发出清脆声响。
「再升亲藩辅,所寄诚独重」:再升为亲藩辅臣,所寄托的责任确实格外重大。
「正道与直言,肯惭贾与董」:秉持正道敢于直言,岂会让贾谊、董仲舒专美于前。
「春秋登七十,从容告归休」:年届七十,从容请求致仕归休。
「拜稽辞贤王,归朝谢宸旒」:拜辞贤王,归朝向皇帝谢恩。
「我昔官桂芳,于君实联署」:我昔日任职桂芳坊,与君实为同僚。
「况复紫垣南,廨宇相邻住」:况且紫垣之南,官署相邻而居。
「相亲日相好,岁久交谊深」:日日相亲相善,岁月既久交谊愈深。
「明月映澄潭,两照知己心」:明月映照清澈潭水,彼此映照知心之友。
「暮龄乃乖分,关山隔南北」:暮年却要分别,关山阻隔南北。
「时诵停云诗,相望但相忆」:时常吟诵陶渊明停云之诗,遥望唯有相思。
「今来语未竟,遽复倒离尊」:今来话未说完,便又要举杯离别。
「重晤知何时,黾勉频加餐」:不知何时再能相会,望你多多保重加餐。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与抒情交织为结构,前半部分以时间顺序铺叙芮长史的仕途履历,用「凤凰池」「春宫臣」等典故体现朝廷重臣的身份,以「玉佩鸣玱玱」的细节刻画其端谨风度。中间转入二人交谊,以「明月映澄潭,两照知己心」的意象比喻心心相印,澄澈明净。后半部分转入离别之情,「停云诗」化用陶渊明思友之典,与「关山隔南北」的空间阻隔相呼应。结尾「黾勉频加餐」用古诗十九首中语,朴素真挚,情韵悠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从仕宦经历写到私人交谊,再转入离别之思,层次分明而情感层层递进。叙事部分典重雅正,抒情部分真挚动人,尤其是「明月映澄潭」一联,既为全诗增添了清幽意境,又以物象写心象,将知己之情表达得含蓄而深远,体现了台阁体诗人在雅正中寄寓真情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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