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汝敬侍郎致仕南归
明 · 杨士奇
译文
丈夫有壮志,力学希济时。
大丈夫胸怀壮志,勤勉求学希望济世救时。
时来奋挺出,磊落见设施。
时机到来便奋发而出,光明磊落地施展才干。
罗君吉阳彦,束发抱负奇。
罗君是吉水的才俊,少年时便胸怀奇志。
明经起科第,玉署攻文词。
以明经科举及第,在翰林院研习文词。
既持纂述笔,亦奏雅韵诗。
既执掌编撰之笔,也进奏雅正的诗篇。
敷陈及时政,厥志将有为。
陈述当代政事,他的志向在于有所作为。
赐豸入霜台,肃肃纲纪司。
获赐獬豸冠进入御史台,肃整纲纪之司。
遂陟冬卿贰,将命南交驰。
于是升任工部侍郎,奉命出使安南疾驰而去。
绯袍明象笏,万里扬旌麾。
身穿绯袍手持象牙笏板,万里之遥扬起旌旗。
蛮方瞻使节,如旱甘雨垂。
蛮荒之地仰望使节,如同大旱中盼来了甘霖。
手中五色诏,山海承华辉。
手中捧着五色诏书,山川草木都承受着华美的光辉。
顿令阴曀区,豁然睹赫曦。
顿时让阴暗之地,豁然见到了明亮的阳光。
归来奏丹扆,龙颜霁融怡。
归来向皇帝禀奏,皇帝龙颜喜悦和蔼。
夙兴佐司空,立侍白玉墀。
早起辅佐司空,站在白玉阶前侍奉。
朝回坐粉署,职务勤所思。
退朝后坐在官署中,勤勉思索职务之事。
东南吴越邦,贡赋国所资。
东南吴越之地,贡赋是国家所依赖的。
奉旨督漕运,综理适攸宜。
奉旨督理漕运,综理事务恰当合宜。
于时严武卫,所重在西师。
当时整顿武备,所重视的是西征之师。
四牡行騑騑,改途越邠岐。
四匹马拉的车行进不停,改道经过邠州岐山。
兵彊自饷厚,笃意理畬菑。
军队强盛在于粮饷充足,专心治理开垦耕种。
豪横辍侵敚,游惰归耘耔。
豪强停止了侵夺,游荡懒惰之人回归耕种。
河渠靡不溉,田芜靡不治。
河渠没有不灌溉到的,荒芜的田地没有不治理的。
雨旸属时若,仓庾崇如坻。
风雨适时调顺,粮仓堆积如小山。
张掖暨灵武,周巡以诹咨。
从张掖到灵武,到处巡访咨询。
所可利下人,计不遗毫丝。
凡是能利益百姓的事,计算不遗漏一丝一毫。
矢心弗自顾,屡冒艰与危。
立誓尽心不顾自身安危,多次冒犯艰险。
岁久罄劳瘁,上轸天恻慈。
多年竭尽辛劳疲惫,皇上体恤如天之慈。
明恩锡休致,超超赴南归。
皇恩赐予退休,轻快地踏上南归之路。
老骥思旧枥,倦翼投故枝。
老马思念旧日的马槽,疲倦的鸟翅投向旧日的枝头。
而况达士怀,物理鉴成亏。
何况通达之士的胸怀,能以物理之理鉴察成败消长。
亲交并祖饯,酣歌舞僛僛。
亲友一起设宴饯行,酣畅歌舞翩翩起舞。
诘旦发潞河,薄暮经淮沂。
清晨从潞河出发,傍晚经过淮水沂水。
流莺沸驿路,飞花满弯埼。
黄莺的鸣叫充满驿路,飞花落满了弯曲的河岸。
溯江越彭蠡,挂席捷于飞。
溯江而上越过彭蠡湖,扬帆快如飞鸟。
船头见玉峡,霞彩煜英蕤。
船头望见玉峡,霞光璀璨如花蕤闪耀。
振袂儒林坊,迓者陈杯匜。
挥袖来到儒林坊,迎接的人摆上酒杯酒器。
展席老人亭,会者皆及耆。
在老人亭摆开宴席,与会者都是年高德劭之人。
一返安乐窝,永谢尘务羁。
一回到安乐窝,永远告别尘世事务的束缚。
顾余樗散质,衰疾加倍之。
看看我这无用散材之质,衰老疾病加倍缠身。
乞身朝夕间,盍簪不远期。
请求辞官就在朝夕之间,相聚之日不远了。
赏析
题解
《送罗汝敬侍郎致仕南归》是杨士奇为工部侍郎罗汝敬致仕南归所作的送别诗。罗汝敬为江西吉水人,与杨士奇同乡,一生历仕多朝,曾出使安南、督理漕运、巡抚西北,功勋卓著。此诗以长篇古体的形式,详述了罗汝敬从少年登第到致仕归乡的完整仕途经历,既是对其一生功业的总结赞颂,也寄寓了作者自身的仕途感慨和归隐之思。
逐句解读
「丈夫有壮志,力学希济时」:大丈夫胸怀壮志,勤勉求学希望济世救时。
「时来奋挺出,磊落见设施」:时机到来便奋发而出,光明磊落地施展才干。
「罗君吉阳彦,束发抱负奇」:罗君是吉水的才俊,少年时便胸怀奇志。
「明经起科第,玉署攻文词」:以明经科举及第,在翰林院研习文词。
「既持纂述笔,亦奏雅韵诗」:既执掌编撰之笔,也进奏雅正的诗篇。
「敷陈及时政,厥志将有为」:陈述当代政事,其志向在于有所作为。
「赐豸入霜台,肃肃纲纪司」:获赐獬豸冠进入御史台,肃整纲纪之司。
「遂陟冬卿贰,将命南交驰」:于是升任工部侍郎,奉命出使南交(安南)疾驰而去。
「绯袍明象笏,万里扬旌麾」:身穿绯袍手持象牙笏板,万里之遥扬起旌旗。
「蛮方瞻使节,如旱甘雨垂」:蛮荒之地仰望使节,如同大旱中盼来了甘霖。
「手中五色诏,山海承华辉」:手中捧着五色诏书,山川草木都承受着华美光辉。
「顿令阴曀区,豁然睹赫曦」:顿时让阴暗之地,豁然见到明亮的阳光。
「归来奏丹扆,龙颜霁融怡」:归来向皇帝禀奏,龙颜喜悦和蔼。
「夙兴佐司空,立侍白玉墀」:早起辅佐司空,站在白玉阶前侍奉。
「朝回坐粉署,职务勤所思」:退朝后坐在官署中,勤勉思索职务之事。
「东南吴越邦,贡赋国所资」:东南吴越之地,贡赋是国家所依赖的。
「奉旨督漕运,综理适攸宜」:奉旨督理漕运,综理事务恰当合宜。
「于时严武卫,所重在西师」:当时整顿武备,所重视的是西征之师。
「四牡行騑騑,改途越邠岐」:四匹马拉的车行进不停,改道经过邠州岐山。
「兵彊自饷厚,笃意理畬菑」:军队强盛在于粮饷充足,专心治理开垦耕种。
「豪横辍侵敚,游惰归耘耔」:豪强停止了侵夺,游荡懒惰之人回归耕种。
「河渠靡不溉,田芜靡不治」:河渠没有不灌溉到的,荒芜的田地没有不治理的。
「雨旸属时若,仓庾崇如坻」:风雨适时调顺,粮仓堆积如小山。
「张掖暨灵武,周巡以诹咨」:从张掖到灵武,到处巡访咨询。
「所可利下人,计不遗毫丝」:凡是能利益百姓的事,计算不遗漏一丝一毫。
「矢心弗自顾,屡冒艰与危」:立誓尽心不顾自身安危,多次冒犯艰险。
「岁久罄劳瘁,上轸天恻慈」:多年竭尽辛劳疲惫,皇上体恤如天之慈。
「明恩锡休致,超超赴南归」:皇恩赐予退休,轻快地踏上南归之路。
「老骥思旧枥,倦翼投故枝」:老马思念旧日的马槽,疲倦的鸟翅投向旧日的枝头。
「而况达士怀,物理鉴成亏」:何况通达之士的胸怀,能以物理之理鉴察成败消长。
「亲交并祖饯,酣歌舞僛僛」:亲友一起设宴饯行,酣畅歌舞翩翩起舞。
「诘旦发潞河,薄暮经淮沂」:清晨从潞河出发,傍晚经过淮水沂水。
「流莺沸驿路,飞花满弯埼」:黄莺的鸣叫充满驿路,飞花落满了弯曲的河岸。
「溯江越彭蠡,挂席捷于飞」:溯江而上越过彭蠡湖,扬帆快如飞鸟。
「船头见玉峡,霞彩煜英蕤」:船头望见玉峡,霞光璀璨如花蕤闪耀。
「振袂儒林坊,迓者陈杯匜」:挥袖来到儒林坊,迎接的人摆上酒杯酒器。
「展席老人亭,会者皆及耆」:在老人亭摆开宴席,与会者都是年高德劭之人。
「一返安乐窝,永谢尘务羁」:一回到安乐窝,永远告别尘世事务的束缚。
「顾余樗散质,衰疾加倍之」:看看我这无用散材之质,衰老疾病加倍缠身。
「乞身朝夕间,盍簪不远期」:请求辞官就在朝夕之间,相聚之日不远了。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采用编年式结构,将罗汝敬一生仕途经历依次铺陈,如同一部诗体传记。在叙事中融入写景抒情,如「蛮方瞻使节,如旱甘雨垂」以比喻写安南百姓对使节的期盼;
「顿令阴曀区,豁然睹赫曦」以光影变化比喻文明教化的照耀。送别部分转入景物描写,「流莺沸驿路,飞花满弯埼」以春景之美映衬归途之愉快。末段以「老骥思旧枥,倦翼投故枝」双重比喻领起,从罗汝敬的归隐联想到自己的辞官之愿,将送别诗升华为对仕途人生的深层思考。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笔力雄健而情意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气势宏大的送别佳作,以诗体传记的方式完整呈现了罗汝敬的一生功业。杨士奇对同乡友人的仕途经历如数家珍,从出使安南到督理漕运再到巡抚西北,每一阶段都有生动的描绘和由衷的赞颂。诗中对西北边务的详述——「河渠靡不溉,田芜靡不治」「所可利下人,计不遗毫丝」——体现了作者对实政的关切。末段由送别转入自况,以「乞身朝夕间,盍簪不远期」收束,既是对友人的祝福,也是对自己归隐之期的不远期许,情感真挚而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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