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罗崇本进士归省
明 · 杨士奇
译文
北阙雨新霁,上林莺正飞。
宫阙北面雨后初晴,上林苑中黄莺正飞翔。
朝侍岂不荣,关山远庭闱。
在朝廷侍奉难道不荣耀?只是关山阻隔,远离了父母居所。
经年定省旷,累月音书稀。
长年累月不曾向父母请安,数月之间书信稀少。
摇摇一寸心,遑知渴与饥。
心中牵挂不安,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饥渴。
恭承圣主赐,宁亲暂南归。
恭敬地承受圣上恩准,回去探望双亲暂时南归。
高堂寿且康,承欢足光辉。
高堂之上父母长寿康健,承欢膝下足以令你荣耀。
家庆诚所乐,王程顾无违。
家庭团聚确实是令人快乐的,但朝廷公务也不能有所违背。
赠子淇澳咏,自脩慎其微。
赠你淇澳之诗的意旨,修身要从细微之处谨慎。
中和饬德性,昔贤有佩韦。
以中和平和来修养德性,古代贤人就有佩韦自戒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之作,罗崇本为进士,获准归乡省亲,杨士奇作诗送行并加以勉励。诗中既表达了对友人归省的祝贺,又以"淇澳咏""佩韦"等典故寄寓修身养性的期望,体现了台阁体诗人重德行、尚教化的特点。
逐句解读
「北阙雨新霁,上林莺正飞。」北面的宫阙雨后初晴,上林苑中黄莺正在飞翔。以明媚的春景起兴,烘托友人归省的喜悦心情。
「朝侍岂不荣,关山远庭闱。」在朝廷侍奉难道不荣耀吗?只是关山阻隔,远离了父母的居所。先肯定仕途之荣,再引出思亲之苦。
「经年定省旷,累月音书稀。」长年累月不能向父母请安,数月之间音信稀少。写出久未省亲的愧疚。
「摇摇一寸心,遑知渴与饥。」心中牵挂不安,哪里顾得上自己的饥渴。一心挂念父母,无暇自顾。
「恭承圣主赐,宁亲暂南归。」恭敬地承受圣上恩赐,回南方暂且探望双亲。点明归省是蒙恩获准,而非擅自离职。
「高堂寿且康,承欢足光辉。」父母高寿而且康健,承欢膝下足以荣耀。想象归家后的天伦之乐。
「家庆诚所乐,王程顾无违。」家庭团聚确实是乐事,但朝廷的公务也不能违背。公私兼顾的叮嘱。
「赠子淇澳咏,自脩慎其微。」赠你《淇澳》之诗的意旨,修身要从细微处谨慎。淇澳咏出自《诗经·卫风·淇澳》,赞美卫武公修身进德。
「中和饬德性,昔贤有佩韦。」以中和平和来修养德性,古代贤人有佩韦自警的。韦性柔韧,佩韦以自戒过于刚猛。
艺术手法
全诗以"荣"与"忧"的对立起笔,"朝侍岂不荣"与"关山远庭闱"构成张力,为下文归省之喜做铺垫。诗中用典精当,"淇澳咏"与"佩韦"二典一赞修德之典范,一戒性情之偏颇,收束全诗,将送别升华为道德勉励。结构上先叙事后议论,前半写归省之由,后半赠言勉励,层次清晰。五言古诗句式沉稳,与送别勉励的庄重主题相得益彰。
总体评价
此诗以送进士归省为题,超越了一般送别诗的离愁别绪,将友朋之谊提升为修身之诫。
"中和饬德性"是杨士奇为政理念的缩影,也体现了明初台阁重臣以德治国的政治理想。全诗语言典雅庄重,情感真挚而不失分寸,是一篇兼具友情与教化意义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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