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员外致仕

明 · 杨士奇

译文

荆玉韫在石,光润被林丘。

荆山之玉蕴藏在石头中,光润之气已覆被林丘。

明珠潜九渊,清耀亦上浮。

明珠潜伏在深渊之下,清辉也向上浮溢。

君子未显达,芳誉难可廋。

君子尚未显达之时,美名也难以隐藏。

挺特松柏心,耻与桃李侔。

挺拔特立的松柏之心,耻于与桃李相等同。

一朝被采择,共睹升琳璆。

一旦被选拔擢用,众人共睹美玉升于庙堂。

岂不贵且重,廊庙未及收。

难道不贵重吗?只是朝廷未及收纳。

邓林有奇才,匠石当知求。

邓林之中有奇才,匠石自当知道去寻求。

丈夫高世节,焉能衒自售。

大丈夫有高出世俗的节操,怎能自我炫耀求售?

冉冉年岁驰,决意无淹留。

岁月冉冉流逝,决意归去不再留恋。

九河潦水净,行云淡油油。

九河的积水已退净,行云淡淡地飘浮。

零露浥丹桂,天香满道周。

露水浸润着丹桂,天香弥漫在路旁。

飘然拂衣去,清风含九秋。

飘然拂袖而去,清风中含着深秋的意韵。

赏析

题解
《送李员外致仕》是杨士奇送别李员外退休归乡之作。致仕即辞官退休。此诗以荆玉在石、明珠潜渊为喻,赞美李员外未显达时已有芳名,既达之后又不贪恋仕途,在年岁渐长之际毅然归隐。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以玉、珠、松柏、丹桂等高洁意象映衬友人的品格,表达了对友人高风亮节的敬意和对致仕归隐的赞赏。

逐句解读
「荆玉韫在石,光润被林丘」:荆山之玉蕴藏在石头中,光润之气已覆被林丘。以璞玉喻贤才,虽未雕琢而光华已现。

「明珠潜九渊,清耀亦上浮」:明珠潜伏在深渊之下,清辉也向上浮溢。贤才虽隐,其德自显。

「君子未显达,芳誉难可廋」:君子尚未显达之时,美名也难以隐藏。廋即隐藏,有德者终将为人所知。

「挺特松柏心,耻与桃李侔」:挺拔特立的松柏之心,耻于与桃李相等同。松柏常青,桃李争艳,品格高下判然。

「一朝被采择,共睹升琳璆」:一旦被选拔擢用,众人共睹美玉升于庙堂。琳璆即美玉,喻贤才入朝。

「岂不贵且重,廊庙未及收」:难道不贵重吗?只是朝廷未及收纳。人才难得而朝廷未必能尽用。

「邓林有奇才,匠石当知求」:邓林之中有奇才,匠石自当知道去寻求。用匠石识才之典。

「丈夫高世节,焉能衒自售」:大丈夫有高出世俗的节操,怎能自我炫耀求售?守节自重,不求闻达。

「冉冉年岁驰,决意无淹留」:岁月冉冉流逝,决意归去不再留恋。年华老去,归意已决。

「九河潦水净,行云淡油油」:九河的积水已退净,行云淡淡地飘浮。以水净云淡喻归隐之恬淡。

「零露浥丹桂,天香满道周」:露水浸润着丹桂,天香弥漫在路旁。以丹桂之香喻高洁之德。

「飘然拂衣去,清风含九秋」:飘然拂袖而去,清风中含着深秋的意韵。潇洒归去,清风相伴。

艺术手法
此诗以比兴为基本手法,全篇以玉、珠、松柏、丹桂等高洁意象串联,构成一个完整的象征体系。起首四句以荆玉明珠设喻,中间以松柏桃李对比、匠石识才之典转折,末尾以水净云淡、丹桂飘香、清风拂衣收束,意象转换自然流畅。每换一层意象,人物品格便深入一层,从隐德到守节再到归隐,层层递进。

「飘然拂衣去,清风含九秋」以动作与意象结合,将致仕归隐写得洒脱超然,不落悲秋窠臼。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士奇送别诗中格调最为高雅的一篇。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将友人的人格品德寄托于一系列高洁的自然意象之中,既避免了直白的说教,又使诗歌意象丰满、韵味悠长。对致仕归隐的描写不落感伤,而以飘逸洒脱出之,体现了对高节之士的由衷敬仰。全篇意象鲜明,语言清雅,在杨士奇的送别诗中别具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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