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昌祺
明 · 杨士奇
译文
盛年读书擢科第,共睹词华艳云绮。
盛年时读书科举及第,众人共睹其文采华美如云锦绮罗。
翰林高步逐英贤,东阁潜心效文史。
在翰林院与英贤并肩同行,在东阁潜心研习文史典籍。
身违定省五六年,梦绕庭闱二千里。
离乡五六年未能定省侍奉双亲,梦中魂牵二千里外的父母身边。
昨夜摅情达丹扆,特许归宁承玉旨。
昨夜上表倾诉思亲之情达于御前,特蒙圣恩准许归乡省亲。
谢恩初辞凤阙前,买船遽向龙江涘。
谢恩之后刚离开宫阙,便急忙到龙江边买船启程。
江天未明早潮上,况复连朝北风驶。
江上天色未明早潮已起,何况连日北风劲吹船行迅疾。
二月初旬应到家,冠带升堂亲为喜。
二月初应该能到家,穿戴整齐升堂拜亲使双亲欢喜。
囊中尽倒官俸钱,郡市西头致滫瀡。
把官俸倾囊倒出,到城西市集购买甘美食品奉养双亲。
叙言契阔洽朋知,趋走牵携欢稚子。
与亲友叙谈离别思念之情,孩子们牵衣环绕欢天喜地。
爱亲敬君事所重,况乃皇恩厚无比。
爱亲敬君是做人最看重的事,何况皇恩浩荡无与伦比。
还应回首顾王程,螺渚行舻须早理。
还应回首顾念朝廷的差程,螺渚的行船须早早安排启程。
赏析
题解
《送李昌祺》是杨士奇送别李昌祺归乡省亲时所作的七言古诗。李昌祺即李祯,字昌祺,明初名臣。此诗写其在京任职多年后蒙恩准归乡省亲的欣喜与感慨,从仕历回顾到归程叙述再到还家情景,层层铺写,情感真挚。诗中既有对同僚尽忠孝两全的称许,也有对皇恩浩荡的感念,体现了明代士大夫忠孝兼顾的价值观念。
逐句解读
「盛年读书擢科第,共睹词华艳云绮」写李昌祺盛年读书登科,众人共睹其文采华美如云锦。
「翰林高步逐英贤,东阁潜心效文史」写在翰林院与英贤并肩,在东阁潜心研习文史。
「身违定省五六年,梦绕庭闱二千里」写离乡五六年未能定省侍亲,梦中魂牵故乡二千里外。
「昨夜摅情达丹扆,特许归宁承玉旨」写昨夜上表倾诉思亲之情于御前,特蒙圣恩准许归宁。
「谢恩初辞凤阙前,买船遽向龙江涘」写谢恩之后刚离开宫阙,便急忙到龙江边买船启程。
「江天未明早潮上,况复连朝北风驶」写天未亮早潮已起,何况连日北风劲吹船行甚速。
「二月初旬应到家,冠带升堂亲为喜」写二月初应该到家,穿戴整齐升堂拜亲令双亲欢喜。
「囊中尽倒官俸钱,郡市西头致滫瀡」写把官俸倾囊倒出,到城西市集购买甘美食品奉养父母。
「叙言契阔洽朋知,趋走牵携欢稚子」写与亲友叙谈离别之情,孩子们牵衣环绕欢天喜地。
「爱亲敬君事所重,况乃皇恩厚无比」写爱亲敬君是做人的要务,何况皇恩浩荡无比深厚。
「还应回首顾王程,螺渚行舻须早理」写但还应回首顾念朝廷差程,螺渚行船须早早安排启程。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线,按时间顺序从任职回顾、上表请归、登船启程到还家情景,脉络清晰,节奏明快。
「身违定省五六年,梦绕庭闱二千里」以对仗句式写空间与时间的双重阻隔,工整而深情。
「囊中尽倒官俸钱」一句细节生动,将尽孝之诚具象化为倾囊购买食品的行为,真切感人。末联以「还应回首顾王程」收束,在归家的喜悦中提醒朝廷公务不可久误,体现了忠孝兼顾的平衡,收束有力而不突兀。
总体评价
《送李昌祺》是一首以叙事见长的送别诗。杨士奇通过对李昌祺归乡省亲全过程的具体描写,生动呈现了明代士大夫忠与孝之间的张力与调和。诗中「爱亲敬君事所重」一句是全诗的立意核心——在儒家的价值体系中,忠与孝并非对立而是统一的,皇恩准归本身便是忠孝两全的体现。此诗不事铺张,以质朴的叙事传达深沉的情感,在明代送别诗中以其真切动人而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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