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家兄及妻子还乡后感怀三首
明 · 杨士奇
译文
少小情亲弟与兄,老来兄弟更关情。
从小兄弟之间情意深厚,到老来兄弟之情更加关切。
五年一见头如雪,无那秋风促去程。
五年才见一面头发已白如雪,无奈秋风催促着离别的行程。
家在西昌旧业贫,孟光归处重辛勤。
家乡西昌旧业贫困,嫂子回去后又要重新辛苦劳作。
十年茆屋秋风破,独自牵萝补白云。
十年的茅屋被秋风刮破,独自攀牵藤萝修补如同补白云。
迎门儿女笑牵衣,每日中庭候晚归。
儿女迎门笑着牵衣,每天在中庭等候晚归之人。
今夜片帆何处泊,应同阿母忆京畿。
今夜一片孤帆泊在何处,想必他们母子也在想念京城的亲人。
赏析
题解
此为杨士奇送别兄长及嫂侄还乡后的感怀之作,共三首七绝。兄长远来相聚五年方得一见,如今又匆匆离去,诗人既伤离别,又念家贫,更惦念嫂侄归途。三首诗从手足之情写到家计之艰再到对兄长一家的牵挂,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少小情亲弟与兄,老来兄弟更关情」从小兄弟之间情意深厚,到老来兄弟之情更加关切,以时间递进写情之加深。
「五年一见头如雪,无那秋风促去程」五年才见一面头发已白如雪,无奈秋风催促着离别的行程,写相见之难与离别之速。
「家在西昌旧业贫,孟光归处重辛勤」家乡西昌旧业贫困,嫂子如孟光归去后又要重新辛苦劳作,孟光为梁鸿之妻,以贤德著称。
「十年茆屋秋风破,独自牵萝补白云」十年的茅屋被秋风刮破,独自攀牵藤萝修补如同补白云,化用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之意,写家贫之苦。
「迎门儿女笑牵衣,每日中庭候晚归」儿女迎门笑着牵衣,每天在中庭等候晚归之人,写离别前家的温馨。
「今夜片帆何处泊,应同阿母忆京畿」今夜一片孤帆泊在何处,想来他们母子也在想念京城的亲人,想象兄长一家在途中的思念。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时间为轴:首章写一生之兄弟情而聚焦于此次离别,二章写离别后的家计之忧,三章写离别后的思念之苦。
"头如雪"三字写岁月催人之感,与五年一见的稀少形成双重悲凉。
"牵萝补白云"意象奇特——藤萝如何补白云?正是这种不可能性写出了家贫之极,修补茅屋如同补天一般艰难。末章以"迎门儿女"的温馨记忆与"片帆何处泊"的孤寂现实对照,又以"应同阿母忆京畿"将己之思念推想为对方之思念,两地相思一笔写出。
总体评价
此感怀诗以兄长还乡为触发点,将手足之情、家计之艰、离别之苦融为一炉。杨士奇身为朝廷重臣,却毫不掩饰家境贫寒,"牵萝补白云"的奇崛意象尤见其真率,诗风质朴而情深,在台阁体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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