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养正

明 · 杨士奇

译文

历事三朝圣,曾蒙当宁知。

先后侍奉过三位皇帝,曾蒙受君主的知遇之恩。

手持五色笔,常在凤凰池。

手持五彩妙笔,常在中枢机要之地任职。

雪霁城南路,春融柳外澌。

城南路上雪后初晴,春意消融了柳枝外的冰凌。

还家自足喜,报国岂应迟。

回到家中自然满心欢喜,但报效国家怎能迟疑呢。

文明门外柳,频折送人归。

文明门外的柳树,人们频频折柳送别归乡之人。

窃䘵吾何补,怀乡志屡违。

我空居禄位有何补益,思乡的心愿却屡屡不能实现。

越潮天际白,吴树雨中微。

越地的潮水在天际泛着白色,吴地的树木在雨中显得朦胧细微。

羡尔乘仙舫,东南去似飞。

羡慕你乘坐着如仙舟般的船,向东南方向飞驰而去。

赏析

题解
此诗送黄养正南归,分前后两章。前章赞黄养正历事三朝、久在内廷的荣宠经历,劝其还家后仍当报国;后章写送别场景与自身怀乡之情,以羡慕对方归去作结。诗人同为朝廷重臣,送人归乡实则在抒发自己羁留京城的感慨。

逐句解读
「历事三朝圣,曾蒙当宁知」经历了三朝圣君,曾蒙皇帝临朝时的知遇。当宁指皇帝在殿门屏风之间临朝,写黄养正深受朝廷器重。

「手持五色笔,常在凤凰池」手持五色妙笔,常在凤凰池即中书省任职。五色笔用江淹典,凤凰池为中书省美称,写其在朝廷文翰之职的清贵。

「雪霁城南路,春融柳外澌」雪后初晴的城南路途,春意融融柳枝外冰澌消融。写送别之时正值冬春之交,雪霁春融暗含生机。

「还家自足喜,报国岂应迟」回到家中自然足够欢喜,但报效国家岂应迟延。劝勉之意委婉含蓄。

「文明门外柳,频折送人归」文明门外的柳树,频频折枝送人归去。文明门为京城城门,折柳送别为古俗,频折写送别之多。

「窃䘵吾何补,怀乡志屡违」窃居禄位我有什么补益,怀乡之愿屡屡未能实现。自谦之词中含真情,仕途得意与归乡之愿形成矛盾。

「越潮天际白,吴树雨中微」越地的潮水在天际一片白茫茫,吴地的树木在雨中依稀模糊。想象对方归途中所见江南景色,越潮吴树写水乡风貌。

「羡尔乘仙舫,东南去似飞」羡慕你乘坐仙舟,向东南方飞驰而去。以羡慕作结,流露自己不得归的怅惘。

艺术手法
全诗最妙处在后章。频折送人归与窃禄志屡违构成核心矛盾:送人归乡愈多,自己归乡之愿愈违。越潮吴树二句为想象之景,视觉极远而情感极深,白与微两字精到,白写潮之壮观,微写树之朦胧。羡尔二字看似称美对方,实则自伤不得归,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送别诗以送人归乡来反衬自己羁留不归的感慨,情感真挚而不直露。前章赞美与劝勉并施,后章羡慕与怅惘交织,将官场重臣的内心矛盾表达得委婉而深切,是杨士奇台阁诗中颇具个人情感色彩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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