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生还吉水
明 · 杨士奇
译文
家住文江头,东望秦淮涘。
家住在文江上游,东望秦淮河畔。
恋恋父子情,迢迢隔山水。
恋恋不舍的父子之情,被迢迢山水阻隔。
粤昔奉父母,留侍大母居。
从前奉养父母时,被留下侍奉祖母。
重闱供甘旨,旦夕承婉愉。
在深闺中供奉美食,早晚承顺祖母的欢心。
久违父膝下,仰慕闻诗礼。
长久不在父亲膝下,仰慕着听父亲讲授诗礼。
况乃大母心,惓惓念行子。
况且祖母心中,殷切地挂念着远行的儿子。
北地困远涉,风霜多苦颜。
在北方困于远行的劳顿,风霜之中面容多显憔悴。
幸复荷荣宠,何时见斓斑。
幸好又承受了荣宠,何时才能衣锦还乡让亲人见到彩衣。
昨者促我来,令我慰羁旅。
近日催促我来,让我来慰劳他乡羁旅之人。
腊月达京城,升堂拜父母。
腊月到达京城,登堂拜见父母。
我父见子来,惊起还悲叹。
我父亲见到儿子来了,惊起还发出悲叹。
别时汝总角,汝今已胜冠。
分别时你还是扎着总角的幼童,如今已经加冠成人了。
我母见子来,怜我克孝敬。
我母亲见到儿子来了,怜惜我能够尽孝恭敬。
念我涉苦辛,问我行久近。
念及我路途辛苦,问我走了多久多远。
各言问大母,大母今寿康。
各自说着问候祖母,祖母如今健康长寿。
听荅未及已,零泪沾衣裳。
听回答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裳。
我留侍父母,蔼蔼天伦乐。
我留下来侍奉父母,和蔼温馨是天伦之乐。
诲语日殷勤,离怀顿舒豁。
教诲的话日益殷勤,离别的愁怀顿时舒缓开豁。
舒怀未几许,我父呼我言。
舒怀还没过多久,我父亲叫我来说。
父母喜汝来,大母傒汝旋。
父母高兴你来了,但祖母在等候你回去。
我未报国恩,养亲诚赖汝。
我未能报答国恩,赡养亲人确实仰赖你。
事父汝日长,遄归勿辞苦。
侍奉父亲你日子还长,赶快回去不要推辞辛苦。
拜跪受父教,黾勉惟敬承。
跪拜接受父亲的教诲,勉力恭敬地遵从。
晨起别高堂,扬舲复南征。
早晨起来告别高堂,扬帆再次南行。
维时二月初,春风动杨柳。
当时是二月初,春风拂动了杨柳。
父执书赠言,朋游劝行酒。
父亲的友人书写赠言,朋友们劝饮送行酒。
人生尚孝行,子归重操脩。
人生最崇尚孝行,你回去要重视修身。
矧子英妙年,勉学循嘉猷。
何况你正是英妙之年,勉力学习遵循正道。
而翁我同朝,且复同乡郡。
你父亲和我是同朝为官,而且是同乡。
何以赠子行,努力崇令问。
用什么赠你远行呢,努力树立美好的名声。
赏析
题解
《送陈生还吉水》是杨士奇送别陈生返乡之作。此诗以叙事手法详细描写了陈生从吉水赶赴京城省亲、又奉父命返乡侍奉祖母的经过,刻画了一幅孝子省亲的生动画面。诗中既有对天伦之乐的细致描写,也有对孝行的由衷赞美,末以勉励陈生勤学修身作结,体现了杨士奇对后辈的关爱和期许。
逐句解读
「家住文江头,东望秦淮涘」:家住在文江上游,东望秦淮河畔。
「恋恋父子情,迢迢隔山水」:恋恋不舍的父子之情,被迢迢山水阻隔。
「粤昔奉父母,留侍大母居」:从前奉养父母,被留下侍奉祖母。
「重闱供甘旨,旦夕承婉愉」:在深闺中供奉美食,早晚承顺祖母的欢心。
「久违父膝下,仰慕闻诗礼」:长久不在父亲膝下,仰慕着听父亲讲授诗礼。
「况乃大母心,惓惓念行子」:况且祖母心中,殷切地挂念着远行的儿子。
「北地困远涉,风霜多苦颜」:在北方困于远行的劳顿,风霜之中面容多显憔悴。
「幸复荷荣宠,何时见斓斑」:幸好又承受了荣宠,何时才能衣锦还乡让亲人见到彩衣。
「昨者促我来,令我慰羁旅」:近日催促我来,让我来慰问慰劳他乡羁旅之人。
「腊月达京城,升堂拜父母」:腊月到达京城,登堂拜见父母。
「我父见子来,惊起还悲叹」:我父亲见到儿子来了,惊起还发出悲叹。
「别时汝总角,汝今已胜冠」:分别时你还是扎着总角的幼童,如今已经加冠成人了。
「我母见子来,怜我克孝敬」:我母亲见到儿子来了,怜惜我能够尽孝恭敬。
「念我涉苦辛,问我行久近」:念及我路途辛苦,问我走了多久多远。
「各言问大母,大母今寿康」:各自说着问候祖母,祖母如今健康长寿。
「听荅未及已,零泪沾衣裳」:听回答还没说完,眼泪已经沾湿了衣裳。
「我留侍父母,蔼蔼天伦乐」:我留下来侍奉父母,和蔼温馨是天伦之乐。
「诲语日殷勤,离怀顿舒豁」:教诲的话日益殷勤,离别的愁怀顿时舒缓开豁。
「舒怀未几许,我父呼我言」:舒怀还没过多久,我父亲叫我来说。
「父母喜汝来,大母傒汝旋」:父母高兴你来了,但祖母在等候你回去。
「我未报国恩,养亲诚赖汝」:我未能报答国恩,赡养亲人确实仰赖你。
「事父汝日长,遄归勿辞苦」:侍奉父亲你日子还长,赶快回去不要推辞辛苦。
「拜跪受父教,黾勉惟敬承」:跪拜接受父亲的教诲,勉力恭敬地遵从。
「晨起别高堂,扬舲复南征」:早晨起来告别高堂,扬帆再次南行。
「维时二月初,春风动杨柳」:当时是二月初,春风拂动了杨柳。
「父执书赠言,朋游劝行酒」:父亲的友人书写赠言,朋友们劝饮送行酒。
「人生尚孝行,子归重操脩」:人生最崇尚孝行,你回去要重视修身。
「矧子英妙年,勉学循嘉猷」:何况你正是英妙之年,勉力学习遵循正道。
「而翁我同朝,且复同乡郡」:你父亲和我是同朝为官,而且是同乡。
「何以赠子行,努力崇令问」:用什么赠你远行呢,努力树立美好的名声。
艺术手法
此诗以叙事为主,按时间顺序推进,从陈生离家赴京到省亲后奉命南归,脉络分明。写省亲场面最为动人:「我父见子来,惊起还悲叹。别时汝总角,汝今已胜冠」——「惊起还悲叹」五字将父亲惊喜交加又感慨万千的复杂情感浓缩于一瞬。母亲则「念我涉苦辛,问我行久近」,用关切的问话体现慈母之心。
「各言问大母」以下,家人团聚时不忘远方的祖母,「零泪沾衣裳」的细节将天伦之情写得真切动人。末段以「人生尚孝行」点明主旨,以「努力崇令问」收束全篇,将叙事升华为教诲,格调由情感充沛转为庄重恳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篇以叙事见长的送别诗,以陈生省亲的完整经历为线索,生动描绘了明代士人家庭中忠孝难以两全的现实处境和情感纠葛。诗中对省亲场面的描写细腻入微,父子相见、母子对话、问讯祖母、泪沾衣裳等细节感人至深。杨士奇作为长辈,在送别中不忘勉励后辈「勉学循嘉猷」「努力崇令问」,体现了儒家士大夫对孝行和学问的双重期许。全诗语言朴实流畅,情感真挚自然,在送别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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