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景著编脩以母老乞近地得福州教授

明 · 杨士奇

译文

振佩谢彤陛,驱车出重城。

振响佩饰辞别红色的宫陛,驱车驶出重重城门。

堂中有寿母,奉以趋脩程。

堂中有年高的母亲,奉侍着她踏上远行的路程。

秉志存事君,母也迫衰龄。

本心志在事君,但母亲已迫近衰暮之年。

仰荷圣主仁,俯谐乌鸟情。

仰承圣主的仁慈,俯遂乌鸟反哺之情。

维时六月中,流金赫炎蒸。

当时正值六月中旬,流金铄石般酷热蒸腾。

行路岂不难,适愿心孔宁。

行路难道不艰难吗,但心愿得遂心中甚是安宁。

济济玉堂侣,祖饯罗冠缨。

众多的玉堂同僚,设宴送别冠缨济济。

眷言夙昔好,何以赠子行。

眷念往昔的交好,拿什么赠你出行。

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

容易得到四海的名誉,难以成就乡里的声名。

矧乃来学众,逝将于我承。

况且前来求学的众人,将要从我这里承继学脉。

黾勉慎所操,庶用闳休声。

勤勉谨慎地持守操行,庶几能弘扬美善的声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送别陈景著编修之作。陈景著因母亲年老请求调任近地,获授福州教授。诗中既赞其事君之志,又嘉其养亲之孝,更以「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相勉,寄望其在教授任上以德化人。全诗将忠孝之辩与送别之情融为一体,体现了台阁大臣的价值关怀。

逐句解读
「振佩谢彤陛,驱车出重城」振响佩饰辞别红色的宫陛,驱车驶出重重城门。

「堂中有寿母,奉以趋脩程」堂中有年高的母亲,奉侍着她踏上远行的路程。

「秉志存事君,母也迫衰龄」本心志在事君,但母亲已迫近衰暮之年。

「仰荷圣主仁,俯谐乌鸟情」仰承圣主的仁慈,俯遂乌鸟反哺之情。言获准就近任职以养母。

「维时六月中,流金赫炎蒸」当时正值六月中旬,流金铄石般酷热蒸腾。

「行路岂不难,适愿心孔宁」行路难道不艰难吗?但心愿得遂心中甚是安宁。

「济济玉堂侣,祖饯罗冠缨」众多的玉堂同僚,设宴送别冠缨济济。

「眷言夙昔好,何以赠子行」眷念往昔的交好,拿什么赠你出行?「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容易得到四海的名誉,难以成就乡里的声名。言在地方任教化之责更为不易。

「矧乃来学众,逝将于我承」况且前来求学的众人,将要从我这里承继学脉。

「黾勉慎所操,庶用闳休声」勤勉谨慎地持守操行,庶几能弘扬美善的声名。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线索展开:先写辞朝出城,再写忠孝两全的抉择,继而写送别场景,最后以赠言勉励收束。

「仰荷圣主仁,俯谐乌鸟情」对仗工整,「仰」「俯」二字涵盖君亲两端,忠孝之辩浓缩于其中。

「流金赫炎蒸」写酷暑行路之苦,与「适愿心孔宁」形成对比,外苦内宁,以景衬情。

「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为全诗警策,以悖论式表达揭示教化之难,化用《论语》中乡人之誉最难致之意,言简意深。

总体评价
此诗送别编修赴任教授,将忠孝之辩与教化之责结合,立意高远。诗人对陈景著既有养亲得遂的欣慰,又有在教授任上更需慎行的期勉,「易得四海誉,难致乡里名」一语尤为切中肯綮。全诗由私情入公义,由送别入赠言,情理兼胜,体现了杨士奇作为台阁重臣以教化为本的政治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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