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山书屋辞为金学士作

明 · 杨士奇

译文

崔嵬兮培山,窈窕兮幽居。

高峻巍峨的培山,深邃雅致的幽居。

前峨峨兮芳林,俯溜溜兮澄渠。

前方高耸着芳香的树林,俯瞰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渠。

鸟交交兮和鸣,云英英兮敛舒。

鸟儿交相和鸣,云朵轻盈忽聚忽散。

山中人兮采芝,聊栖迟兮恬以愉。

山中之人采摘灵芝,姑且栖居于此恬然愉悦。

集夫容兮为衣,杂兰椒兮佩袆。

以荷花制成衣裳,杂佩兰椒香草佩戴于身。

列左右兮图书,以旦以夕兮不知渴饥。

左右陈列着图书典籍,从早到晚沉浸其中不知饥渴。

爰稽古兮唐虞,惟孔颜兮吾之师。

于是研考古道追溯唐虞之世,唯有孔子颜回是我的老师。

世远兮心同,游志千载兮乐且无期。

时代虽然遥远心则相通,游心千载之间快乐而无止期。

静与动兮有时。

静止与活动各有其时。

承景运兮翱翔,登金门兮玉堂,焕云汉兮发天章。

乘着美好的运数翱翔高飞,登上金门进入玉堂,文采焕发如云汉灿烂发出天朝文章。

奉圣君兮九五,弘化理兮道弥光。

侍奉九五至尊的圣明君主,弘扬教化之理使正道更加光大。

眷山中兮故居,渺予怀兮能忘。

眷念山中的旧居,渺远的情怀怎能忘却。

赏析

题解
《培山书屋辞为金学士作》是杨士奇为金学士的培山书屋所作的骚体辞赋。诗中先描绘培山书屋的山水清幽之美与主人的栖迟之乐,再写其出仕后入金门玉堂、发天章弘化理的荣光,最后以眷念山中故居收束,将隐逸与仕宦两种人生体验融通为一。此辞以骚体书写士人从山林到庙堂再回望山林的心路历程,意境深远。

逐句解读
「崔嵬兮培山,窈窕兮幽居」开篇写培山高峻巍峨,幽居深邃雅致。

「前峨峨兮芳林,俯溜溜兮澄渠」写前方芳林高耸,俯瞰澄澈溪流潺潺。

「鸟交交兮和鸣,云英英兮敛舒」写鸟儿交相和鸣,云朵忽聚忽散,生机盎然。

「山中人兮采芝,聊栖迟兮恬以愉」写山中之人采食灵芝,暂且栖居其间恬然愉悦。

「集夫容兮为衣,杂兰椒兮佩袆」写以荷花为衣,杂佩兰椒香草,化用屈原意象。

「列左右兮图书,以旦以夕兮不知渴饥」写左右陈列图书,日夜沉浸其中不知饥渴。

「爰稽古兮唐虞,惟孔颜兮吾之师」写研考古道追溯唐虞之世,以孔子颜回为师。

「世远兮心同,游志千载兮乐且无期」写时代虽远心则相通,游心千载乐而无期。

「静与动兮有时」写静止与活动各有其时,为出仕做铺垫。

「承景运兮翱翔,登金门兮玉堂」写乘着美好运数翱翔,进入金门玉堂为学士。

「焕云汉兮发天章」写文采焕发如云汉之灿烂,发出朝廷的诏令文章。

「奉圣君兮九五,弘化理兮道弥光」写侍奉九五至尊的圣君,弘扬教化之道使正道更加光明。

「眷山中兮故居,渺予怀兮能忘」写眷念山中旧居,渺远的情怀怎能忘却。

艺术手法
此辞采用骚体句式,以「兮」字贯穿,节奏舒缓绵长,与隐逸闲适的情调相得益彰。意象上承袭楚辞传统,「夫容为衣」「兰椒佩袆」直承屈原香草美人的象征体系,将高洁品格物质化、感官化。结构上以「静与动兮有时」为枢纽,将全辞分为隐居与出仕两段:前段写山中栖迟之乐,后段写庙堂翱翔之荣,末句「眷山中兮故居」又回环至隐逸之思,形成出—入—出的心灵回环。这种结构暗示了士人精神世界的双重性——庙堂功业与山林情怀始终共存。

总体评价
《培山书屋辞为金学士作》是一篇将隐逸情怀与仕宦荣光融为一体的骚体佳作。杨士奇以骚体写士人的双重精神世界,既有楚辞的幽眇风韵,又有台阁文臣的庄重气度。

「静与动兮有时」一句是全辞的文眼,它既是自然规律的陈述,也是人生态度的表达——隐与仕并非对立,而是生命不同阶段的自然呈现。末句「眷山中兮故居,渺予怀兮能忘」以反问收束,表明庙堂虽荣而山林之志终不可忘,这是明代士大夫普遍的精神写照,也是此辞最动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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