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三径诗九章

明 · 杨士奇

译文

瞻彼三径,于湖之侧。

远望那三条小径,就在湖泊的旁边。

鹤岭在南,凤冈在北。

鹤岭在南方,凤冈在北方。

瞻彼三径,于湖之干。

远望那三条小径,就在湖岸之畔。

有植桓桓,有蔽栾栾。

种植的树木高大挺拔,覆盖的枝叶繁密团聚。

维此幽人,辟之治之。

正是这位隐逸之人,开辟了它并加以整治。

维此幽人,宅之宜之。

正是这位隐逸之人,在此居住感到安适。

不亢而迕,不伛而妩。

不傲慢抵触,不卑屈阿谀,从容自然恰到好处。

中心儢儢,爰来爰处。

内心和乐舒畅,于是来此居住。

爰率我先祖。

于是循行先祖的遗迹。

维我先祖,予恒游息。

我的先祖,也常在此游憩休息。

既宽既硕,予是仪是式。

此地既宽敞又宏大,我以之为法式准则。

厥有旨酒,亦有肥牲。

备有甘美的酒,也有肥硕的牲畜。

时洽我邻,及我良朋。

时常融洽地款待我的邻里,以及我的好友。

式优以游,式燕以休。

优游自在地漫步,宴饮安闲地休憩。

曷竞曷柔,曷畀曷求。

不与人竞逐也不柔弱退让,不妄施予也不妄求取。

相此幽人,胡乐陶陶。

看这位隐逸之人,何等快乐陶然。

相彼贪人,亦孔之劳。

反观那些贪竞之人,却是何等劳苦。

有图有文,既昭且宣。

已有图画和文字,昭明宣示于此。

暨予作诗,申告弗谖。

于是我作此诗,申明告诫永不忘却。

赏析

题解
《蒋氏三径诗九章》是杨士奇为蒋氏隐居之所「三径」而作的九章程体诗。三径典出西汉蒋诩归隐事,蒋诩舍中开三径,唯与求仲、羊仲往来,后世以「三径」代指隐士居所。此诗以蒋姓与蒋诩同姓为联想起点,铺写隐居生活的悠然自得、先祖遗风的传承追慕,以及与邻里宾朋的融洽交往,是一篇颂美隐逸之乐的四言佳作。

逐句解读
「瞻彼三径,于湖之侧」起笔点明三径位于湖边,以「瞻」字领起,视野开阔。

「鹤岭在南,凤冈在北」写南北山岭环抱,以鹤、凤命名,暗寓此地灵秀非凡。

「瞻彼三径,于湖之干」复沓起句,写三径临湖之岸。

「有植桓桓,有蔽栾栾」写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密覆盖,桓桓言其威壮,栾栾言其团聚。

「维此幽人,辟之治之」写隐者开辟治理此地。

「维此幽人,宅之宜之」写隐者在此居住安适。

「不亢而迕,不伛而妩」写其处世既不傲慢抵触,也不卑屈阿谀,而是从容自然、恰到好处。

「中心儢儢,爰来爰处」写内心和乐,于是来此居住。

「爰率我先祖」写循行先祖之遗迹。

「维我先祖,予恒游息」写先祖亦常在此游憩。

「既宽既硕,予是仪是式」写其地宽敞宏大,自己以之为法式准则。

「厥有旨酒,亦有肥牲」写备有美酒肥牲。

「时洽我邻,及我良朋」写时常与邻里和好友相聚欢宴。

「式优以游,式燕以休」写优游自在、宴饮安休。

「曷竞曷柔,曷畀曷求」写不与人竞逐也不柔弱退让,不妄施予也不妄求取,持中守正。

「相此幽人,胡乐陶陶」看这隐者何等快乐陶然。

「相彼贪人,亦孔之劳」反观贪竞之人,却是何等劳苦。

「有图有文,既昭且宣」写已有图画文字昭示此事。

「暨予作诗,申告弗谖」最后说自己作诗以申明告诫,永不遗忘。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四言程式,复沓回环,节奏庄重典雅。结构上以「瞻彼三径」复沓领起前两章,形成空间定位;中段转入人事,铺写隐居之乐;末段以对比手法凸显「幽人」与「贪人」的差别,点明主旨。用字上善用叠字(桓桓、栾栾、儢儢、陶陶),增强音韵节奏。设问句(曷竞曷柔)的使用使语气顿挫有致,富有思辨意味。

总体评价
《蒋氏三径诗九章》以四言古体书写隐逸情怀,庄重雅正,不事雕琢而自有风骨。杨士奇借蒋诩「三径」之典,将蒋氏隐居与先贤遗风贯通,使一地之胜有了历史的纵深。诗中「不亢而迕,不伛而妩」的处世哲学,与「曷竞曷柔,曷畀曷求」的持中之道,体现了台阁重臣对中庸之道的深刻理解,使此诗在隐逸主题中别具政治家的理性思辨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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