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尤文度
明 · 杨士奇
译文
苦忆尤参议,投簪养病劳。
苦苦思念参议尤文度,你弃官归家养病十分劳顿。
卑栖人总厌,閒散自能高。
身处低位别人总是嫌厌,但你闲散自处反而品格高洁。
厨却胡奴米,门深仲蔚蒿。
厨房断绝了他人送来的米粮,门前长满了深可没人的蒿草。
平生冰雪意,犹足重吾曹。
一生冰雪般的清高品格,仍然足以被我们这些人所推重。
三年别帝京,归卧阖闾城。
三年前你辞别京城,回到苏州闲居养病。
贫病疏朋友,艰难倚弟兄。
贫病之中与朋友疏于往来,艰难之际只能倚仗兄弟帮扶。
香焚瓦鼎细,寒拥纸屏清。
在瓦鼎中细细焚烧着香料,寒天里围着纸屏取暖度日。
自有床头易,时时畅道情。
自有床头那部易经,时时可以畅达道义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赠尤文度之作,文度弃官归隐养病,诗人以诗相寄表达思念与敬意。诗分前后两章,前章写文度归隐后的清贫自守,后章写自己别来三年对友人的深切思念。全诗以冰雪喻品格,以易道写精神,寄托深远。
逐句解读
「苦忆尤参议,投簪养病劳」苦苦思念参议尤文度,你投簪弃官归家养病劳顿。投簪即弃官,写其决然归隐之态。
「卑栖人总厌,閒散自能高」身处低位别人总嫌厌,但你闲散自处反而品格高洁。卑栖与高洁形成反衬,写文度不以官职论高低。
「厨却胡奴米,门深仲蔚蒿」厨房断绝了胡奴送来的米粮,门前长满了仲蔚的蒿草。胡奴米用陶渊明遣胡奴送米之典,仲蔚蒿用张仲蔚蓬蒿满门之典,皆写归隐后清贫自守之状。
「平生冰雪意,犹足重吾曹」一生冰雪般的清高品格,仍然足以被我们这些人所推重。冰雪意喻心地纯洁,吾曹指同道中人。
「三年别帝京,归卧阖闾城」三年前你辞别京城,回到阖闾城即苏州闲居。阖闾城为苏州古称,点明归隐之地。
「贫病疏朋友,艰难倚弟兄」贫病之中与朋友疏于往来,艰难之际只能倚仗兄弟。写归隐后的困境,疏朋友非人情淡薄,实为贫病所迫。
「香焚瓦鼎细,寒拥纸屏清」在瓦鼎中细细焚香,寒天里围拥着纸屏取暖。瓦鼎纸屏写居处之简陋,但焚香一事又见其雅趣不减。
「自有床头易,时时畅道情」自有床头那部易经,时时可以畅达道义情怀。以读易作结,写其精神世界的充实与超脱。
艺术手法
全诗善用典故刻画隐士形象。胡奴米、仲蔚蒿两个典故一写饮食之窘,一写居处之荒,却都不失雅洁。瓦鼎纸屏写物质贫乏,香焚纸屏又写出精神之富。冰雪意与床头易,一喻品格,一写精神,共同塑造出清高自守的隐者形象。前章写文度之隐,后章写己之思念,以「吾曹」二字将二者绾合。
总体评价
此寄赠诗不以华辞取胜,而以真挚情感和清雅意象打动人心。诗人对友人的思念中饱含对其品格的敬重,贫病困境中的精神坚守令人动容。全诗格调清冷而有温度,是台阁体中难得的深情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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