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牛
明 · 杨士奇
译文
万物各有适,逍遥大化中。
万物各有其适宜的处所,在大化之中逍遥自得。
当知画史意,重有育民功。
应当知道画师的用意,重在寄寓育民的功业。
策马二十年,常怀颠蹶忧。
策马为官二十年,常常怀着倾覆跌倒的忧虑。
蚩蚩弄雏者,真乘百斛舟。
无忧无虑逗弄幼犊的人,才真正如同乘着百斛大船般安稳。
散诞春耕馀,牧儿亦有乐。
春耕之后悠闲散淡,牧童也有自己的乐趣。
常以蓑笠随,为防风雨作。
常常随身带着蓑衣斗笠,为的是防备风雨突至。
牧人归不早,溪头风雨急。
牧人回来得太迟了,溪头风雨已来得急促。
还顾母子情,相追未相及。
回头还念着母子之情,相互追赶却未能赶上。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题画牛之作,共四首五绝。杨士奇观画牛图有感,由画中牛的各色情态生发议论,既写牛之本性,又寄托了为官与育民的深意。第一首从宏观着眼,论万物各有其性,画牛者意在育民之功;第二首以策马为官者与弄雏牧童对比,感叹仕途之艰;第三首写牧儿春耕后的闲适;第四首写风雨骤来时牧人的急切与母子牛的情态。四首小诗由理入情,由画及世,以小见大,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万物各有适,逍遥大化中」万物各有其适宜的处所,在大化之中逍遥自得。
「当知画史意,重有育民功」应当知道画师的用意,重在寄寓育民的功业。
「策马二十年,常怀颠蹶忧」策马为官二十年,常常怀着倾覆跌倒的忧虑。
「蚩蚩弄雏者,真乘百斛舟」那些无忧无虑逗弄幼犊的人,才真正如同乘着百斛大船般安稳。
「散诞春耕馀,牧儿亦有乐」春耕之后悠闲散淡,牧童也有自己的乐趣。
「常以蓑笠随,为防风雨作」常常随身带着蓑衣斗笠,为的是防备风雨突至。
「牧人归不早,溪头风雨急」牧人回来得太迟了,溪头风雨已来得急促。
「还顾母子情,相追未相及」回头还念着母子之情,相互追赶却未能赶上。
艺术手法
第一首以哲理起笔,「万物各有适」将画牛提升到宇宙论的高度,而「重有育民功」又将其落实到政治关怀,由天理到人事,转换自然。第二首以策马者与弄雏者的对比最为精彩,策马二十年忧心忡忡,弄雏牧童却安如百斛舟,仕途之险与田园之安的对比如此鲜明。
「蚩蚩」一词用得极好,既写牧童的淳朴天真,又暗含羡慕之意。第三首以春耕后的散诞写田园之乐,蓑笠随身的细节看似闲笔,实则为第四首的风雨骤来埋下伏笔。第四首笔锋陡转,风雨急来,牧人迟归,母子牛相追不及,紧张而生动。末句「相追未相及」留有余味,牛之母子情与人之间关切相通。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由画及理、由理及情、由情及世,层层深入,格局开阔。杨士奇虽写画牛,实则在写人与世。策马二十年的仕途之虑与蚩蚩弄雏的田园之安,牧儿春耕的闲适与风雨骤来的紧张,构成了多组对照,使简单的画牛题材承载了丰富的人生感慨。在题画诗中,此作以小见大的手法堪称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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