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习礼检讨家观菊不遇留三绝句

明 · 杨士奇

译文

花开只在屋西头,常待看花散旅愁。

菊花就开在屋子的西边,常期盼来看花以消散旅居的愁绪。

人事已閒天意好,无边晴景属清秋。

人事已经闲暇天公又作美,无边无际的晴朗景色都属于清秋。

短短垣墙不作篱,傍檐背日故开迟。

矮矮的院墙不当作篱笆,菊花傍着屋檐背向阳光所以开得迟。

好花正不论先后,无事频来坐少时。

好花本不在乎开得早还是晚,闲来无事不妨多来坐上一会儿。

昔者柴桑早去官,悠然把菊对南山。

昔日陶渊明早早辞官归隐,悠然手持菊花面对南山。

若缘五斗能留住,也到花时未得閒。

如果因为五斗米而留在官场,到了菊花开放时也难得清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过访习礼检讨家观赏菊花未遇,留赠三首绝句。习礼当为友人字号,检讨为翰林院官职。诗人本欲赏菊散愁,不巧主人不在,却并不扫兴,反从菊花中悟出闲适之趣。三首诗分别写赏菊之愿、不遇之闲、归隐之思,由浅入深,层层递进。

逐句解读
「花开只在屋西头,常待看花散旅愁」——菊花就开在屋子西边,我常期待前来赏花以消散旅居的愁绪。

「人事已閒天意好,无边晴景属清秋」——人事已了、闲暇自在,天公作美送来好天气,无边的晴朗景色都属于这清秋时节。

「已閒」暗示诗人公务之余的闲暇。

「短短垣墙不作篱,傍檐背日故开迟」——短短的院墙并不充作篱笆,菊花傍着屋檐、背向阳光,所以开得较迟。

「好花正不论先后,无事频来坐少时」——好花本不在意开得早还是晚,闲来无事不妨常来小坐片刻。此联豁达从容,以花喻人,不必争早。

「昔者柴桑早去官,悠然把菊对南山」——柴桑即陶渊明,曾早早辞官归隐,悠然采菊面对南山。

「若缘五斗能留住,也到花时未得閒」——如果当年为五斗米折腰而留任,那么到了菊花开放的时候也未必有闲欣赏。此联以反证突出归隐之可贵,也暗含对自身忙于公务的感慨。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以赏菊为线索,构成递进式的思考。第一首写景,以「无边晴景」烘托清秋之美;第二首写趣,以花之「不论先后」表达豁达态度;第三首写思,以陶渊明典故引发对仕隐的省思。

「傍檐背日故开迟」一句写菊之习性极为细腻,「故」字暗示菊花有意避开争春,赋予菊花人格化特征。末联以假设句式出之,「若缘五斗能留住,也到花时未得閒」,以陶渊明的选择反衬当下官场的束缚,含蓄而有深意。

总体评价
此组诗表面写赏菊不遇,实则借菊抒怀。从赏花之乐到惜花之趣再到慕菊之思,诗人完成了一次从外在审美到内在省思的精神历程。语言清丽自然,不事雕琢,在台阁体诗中别具闲适淡远的韵味,颇近宋人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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