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谷圮桥东山云房四图为金学士题

明 · 杨士奇

译文

靡靡王风叹黍离,周公已远仲尼衰。

王道衰微令人叹息黍离之悲,周公已经远去孔子也力衰道微。

乘车拥盖诸侯客,只说阳城鬼谷师。

乘车张盖的诸侯门客们,只谈论阳城的鬼谷先生。

神遇圮桥岂偶然,君臣契合亦千年。

圮桥上的神奇相遇难道是偶然的吗,君臣之间的默契也是千年一遇。

不逢龙准真明主,三杰何人解识贤。

若不遇到龙颜隆准的真正明主,三杰之中有谁能识得贤才。

莫道征西旧司马,平生山水惬幽寻。

不要只说那位征西大司马谢安,他平生最惬意的还是山水间的幽静寻访。

白头匡济成何事,回首东山感慨深。

白发之年匡济天下成就了什么呢?回望东山隐居之时感慨何等深沉。

云白山青琪树绿,神仙咫尺隔尘凡。

白云青山琪树碧绿,神仙近在咫尺却与尘世凡间相隔。

九还真诀逢师授,自此流传到吕岩。

九还丹的真诀逢师父传授,从此流传到吕洞宾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为金学士所题四幅图画之作,分别咏鬼谷子、圮桥进履、谢安东山、吕洞宾云房四个人物故事。每首七绝对应一幅图,借古人事迹抒发感慨。鬼谷子以纵横之术游说诸侯,圮桥张良遇黄石公传兵法,谢安东山再起匡济时艰,吕洞宾得道成仙,四个故事涵盖了隐逸、谋略、济世、修仙等主题,体现了明代文人对出处的复杂思考。

逐句解读
「靡靡王风叹黍离,周公已远仲尼衰」王风衰微令人叹黍离之悲,周公已远孔子也力衰道微,写春秋礼崩乐坏的时代背景。

「乘车拥盖诸侯客,只说阳城鬼谷师」乘车张盖的诸侯宾客,只谈论阳城鬼谷先生,鬼谷子以纵横术名闻天下。

「神遇圮桥岂偶然,君臣契合亦千年」在圮桥上的神异相遇岂是偶然,君臣之间的默契也是千年一遇。

「不逢龙准真明主,三杰何人解识贤」若不遇到龙颜隆准的真正明主,三杰之中谁能识得贤才,谓张良遇刘邦方能施展才能。

「莫道征西旧司马,平生山水惬幽寻」不要只说那位征西旧司马谢安,他平生最惬意的还是山水间的幽寻。

「白头匡济成何事,回首东山感慨深」白发之年匡济天下成就了什么?回望东山隐居之时感慨何等深沉,谢安虽功成名就却心向归隐。

「云白山青琪树绿,神仙咫尺隔尘凡」白云青山琪树碧绿,神仙近在咫尺却与尘凡相隔。

「九还真诀逢师授,自此流传到吕岩」九还丹的真诀逢师父传授,从此流传到吕洞宾手中。

艺术手法
四首绝句各咏一事,而又隐含内在联系。鬼谷子与张良是谋略之道的两端——鬼谷授术、张良用术;谢安与吕洞宾则是济世与出世的两端——谢安出山济世、吕洞宾入山成仙。诗中善用反问与感叹:「岂偶然」「何人解识贤」「成何事」,在叙述中融入议论,使咏史不流于客观陈述而富有主观感慨。

「只说」二字暗含讽刺意味,指出世风只重纵横之术而不重仁义之道。

总体评价
此组题画诗借四幅图画咏叹四个人物故事,将鬼谷子、张良、谢安、吕洞宾串联起来,呈现出隐逸与济世之间的张力。诗人不拘于图画本身的描绘,而着力于历史人物的命运感怀,以简练的笔触引发对出处进退的深思,体现了台阁重臣对人生选择的复杂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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