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子鹓以其兄相之丧及妻子归故乡因示三绝句
明 · 杨士奇
译文
六载天涯一度来,匆匆临别复徘徊。
六年在天涯只来了一次,匆匆临别之际又徘徊不舍。
汝身长大吾衰病,相见从今更几回。
你已长大我却衰老多病,从今以后还能相见几回呢。
庭树森森照眼明,一枝如玉竟先倾。
庭中树木森森枝叶明丽,一枝如玉的树枝竟然先折断了。
伤心我已肠千断,何况衰年父母情。
我已伤心断肠千回,何况年老父母的丧子之情。
怜尔驱驰重急难,荒原风雨鹡鸰寒。
怜惜你在急难中奔波,荒原风雨中鹡鸰鸟也感到凄寒。
孤儿寡妇堪愁绝,好与殷勤别意看。
孤儿寡妇令人愁绝,你要殷勤地照顾他们以慰离别之情。
赏析
题解
此为杨士奇赠别侄子鹓之作,鹓因其兄相之去世而携嫂侄归乡。三首七绝写丧亲之痛、离别之悲与对孤儿寡妇的怜惜。鹡鸰为《诗经》中喻兄弟之鸟,此处既指兄弟已逝,又暗示鹓在急难中奔走,情感沉重而真挚。
逐句解读
「六载天涯一度来,匆匆临别复徘徊」六年在天涯只来了一次,匆匆临别之际又徘徊不舍,写相聚之短暂与离别之难舍。
「汝身长大吾衰病,相见从今更几回」你已长大我却衰老多病,从今以后还能相见几回,以叔侄二人生命阶段的对比写离别之痛。
「庭树森森照眼明,一枝如玉竟先倾」庭中树木森森枝叶明丽,一枝如玉的树枝竟然先折断了,以树喻家,以枝喻人,写英年早逝之悲。
「伤心我已肠千断,何况衰年父母情」我已伤心断肠千回,何况年老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之情,以己之悲推及长辈之痛。
「怜尔驱驰重急难,荒原风雨鹡鸰寒」怜惜你在急难中奔波,荒原上风雨中鹡鸰鸟也感到寒冷,鹡鸰喻兄弟在急难中相救。
「孤儿寡妇堪愁绝,好与殷勤别意看」孤儿寡妇令人愁绝,你要殷勤地照顾他们以慰别意,叮嘱侄子照顾嫂侄。
艺术手法
三首诗从个人离别写到家族丧痛再到对弱者的关照,情感层层深化。
"六载一度"的稀少与"匆匆临别"的仓促形成张力,写出聚散无常之悲。
"一枝如玉竟先倾"以树喻人的手法含蓄而痛切,"如玉"状其美好,"先倾"写其夭折,反差强烈。
"肠千断"已是极言,却又以"何况"推向更深的"衰年父母情",悲伤不断升级。末首以鹡鸰之寒写兄弟之丧的凄凉,以"好与殷勤别意看"作结,将悲痛转化为对生者的关怀,由哀转劝,格调沉郁而有温度。
总体评价
此赠别诗以家族丧痛为背景,将叔侄之情、丧兄之痛、怜弱之心融为一体。杨士奇不回避悲伤,也不沉溺悲伤,而是在痛惜之余转向对生者的叮嘱与关照,体现了儒家人文关怀的精神底色,情感真挚而格调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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