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锦贻魏洪二侍郎
明 · 杨士奇
译文
修竹本孤直,丛蒿掩翳之。
修长的竹子本就孤高正直,却被丛生的蒿草遮蔽掩覆。
丛蒿岂不蕃,竹色青不移。
丛蒿难道不繁茂吗,但竹子的青色始终不变。
经星丽崇霄,阴雾蔽其辉。
经星高悬于崇高的云霄,阴雾却遮蔽了它的光辉。
终焉安得蔽,阴雾宁几时。
终究怎能遮蔽得住,阴雾又能持续几时。
小人抱龌龊,君子素肯违。
小人怀抱龌龊之心,君子平素怎肯与之同流。
青蝇与贝锦,盈庭腾诽辞。
青蝇和贝锦,满朝腾起了诽谤之辞。
平陆起波涛,岂云天可欺。
平地上掀起波涛,难道可以说天是可以欺骗的吗。
天道固包含,堲谗有往规。
天道固然包含万物,但厌恶谗言也有前代的规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士奇赠予魏洪二侍郎之作,诗题贝锦取自《诗经·小雅·巷伯》萋兮斐兮,成是贝锦,比喻谗言罗织。诗中以前四联设喻,以修竹被丛蒿掩翳、经星被阴雾遮蔽、君子遭小人谗毁三个比喻层层递进,揭露谗言之害,表达了对谗言的愤慨与对天道的信念。
逐句解读
「修竹本孤直,丛蒿掩翳之」,修长的竹子本就孤高正直,却被丛生的蒿草遮蔽掩覆。以竹喻君子,以蒿喻小人。
「丛蒿岂不蕃,竹色青不移」,丛蒿难道不繁茂吗?但竹子的青色始终不变。竹虽被遮蔽,节操不改。
「经星丽崇霄,阴雾蔽其辉」,经星高悬于崇高的云霄,阴雾却遮蔽了它的光辉。以星喻君子之才德,以雾喻谗言之蔽。
「终焉安得蔽,阴雾宁几时」,终究怎能遮蔽得住?阴雾又能持续几时?坚信正义终将彰显。
「小人抱龌龊,君子素肯违」,小人怀抱龌龊之心,君子平素怎肯与之同流?素肯违意为岂肯违背本心去迎合小人。
「青蝇与贝锦,盈庭腾诽辞」,青蝇和贝锦,满朝腾起了诽谤之辞。青蝇典出《诗经》,喻进谗者;贝锦喻罗织的谗言。
「平陆起波涛,岂云天可欺」,平地上掀起波涛,难道可以说天是可以欺骗的吗?以不可能之事比喻谗言之不可得逞。
「天道固包含,堲谗有往规」,天道固然包含万物,但厌恶谗言也有前代的规训。堲为厌恶,往规指前代遗训,典出《尚书》舜命龙作纳言以堲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喻贯穿,竹与蒿、星与雾、君子与小人三重比喻层层递进,从自然界到人类社会再到天道法则,逻辑严密而气势递增。丛蒿岂不蕃,竹色青不移以反问与断言相结合,既承认小人的得势,更强调君子操守的不可动摇。终焉安得蔽,阴雾宁几时连续两个反问,以不可辩驳的语气表达了对正义必胜的信心。平陆起波涛,岂云天可欺以不可能之事为喻,将谗言的荒谬暴露无遗。结尾堲谗有往规以经典为据,将个人遭遇升华为历史经验,增强了全诗的说服力与庄重感。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三重比喻揭露谗言之害,以层层递进的逻辑与气势表达了对谗佞的愤慨与对天道的信念。全诗比兴手法运用精到,竹、星、天道三个意象由近及远、由具体到抽象,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喻象体系。语言刚健有力,格调庄重正大,是杨士奇台阁体诗歌中以议论见长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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