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履曲

明 · 杨慎

译文

渐台织女跂东足,

渐台上织女踮起东边的脚步,

袜罗不染银河绿。

罗袜不染银河的碧绿。

飞下天边三素云,

飞下天边三素云彩,

来舞人间八琅曲。

来到人间舞起八琅之曲。

白纻缭绕丰跌光,

白纻衣裳缭绕,丰腴的足背光洁,

掌中无力踏春阳。

如在掌中般轻盈无力地踏着春日阳光。

共命缕缠双躞蹀,

共命的丝缕缠绕双足小步行走,

同心丝绣五文章。

同心丝线绣出五彩花纹。

姌袅轻盈邯郸步,

姿态柔美轻盈跳着邯郸舞步,

媻跚勃窣汉宫妒。

蹁跹起舞令汉宫佳丽也嫉妒。

香裙漏影蝴蝶飞,

香裙飘动光影斑驳如蝴蝶飞舞,

兰膏明烛翳霄晖。

兰膏明烛的光辉遮蔽了天上的月光。

金杯潋滟浮金影,

金杯中酒波潋滟浮动着金色光影,

玉山摧颓偎玉寝。

醉态如玉山倾颓偎倚在玉榻之上。

梦里俄惊月入怀,

梦中忽然惊觉明月入怀,

醒时却讶莲生枕。

醒来时却惊讶枕上似有莲花绽放。

雪皱霜皴起夜来,

肌肤如雪般皎洁如霜般细腻,深夜起身,

花欹柳弱临高台。

身姿如花倾斜、柳枝柔弱般倚立高台。

牵牛呼龙种瑶草,

牵牛星呼唤神龙种植瑶草,

不遣仙踪印归道。

不让仙踪印上归去的道路。

笑杀梁家与石家,

可笑那梁家和石家,

折腰香尘何足誇。

为香尘折腰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咏珠履舞之作。珠履为古代舞女所穿之鞋,此诗以珠履舞为题材,极写舞女之姿容曼妙与舞蹈之华美。全诗从天上写到人间,从舞蹈写到饮酒,从醉态写到梦境,最后以笑杀梁家石家折腰香尘作结,将舞蹈之美与富贵之虚对比,寄托了诗人对浮华的审视。

逐句解读
「渐台织女跂东足,袜罗不染银河绿」——渐台之上织女踮起东足,罗袜不染银河之绿。以天上织女起兴,写舞者之仙姿。

「飞下天边三素云,来舞人间八琅曲」——飞下天边三素之云,来舞人间八琅之曲。以仙女下凡写舞者之美。

「白纻缭绕丰跌光,掌中无力踏春阳」——白纻缭绕丰润光洁之足,掌中无力轻踏春阳。写舞足之美。

「共命缕缠双躞蹀,同心丝绣五文章」——共命缕缠双足蹀躞而舞,同心丝绣五彩花纹。写舞鞋之华丽。

「姌袅轻盈邯郸步,媻跚勃窣汉宫妒」——姌袅轻盈的邯郸舞步,蹁跚起舞令汉宫也生妒。写舞姿之美令宫中嫉妒。

「香裙漏影蝴蝶飞,兰膏明烛翳霄晖」——香裙漏影如蝴蝶飞舞,兰膏明烛遮蔽了霄汉光辉。写舞时香裙与烛光之盛。

「金杯潋滟浮金影,玉山摧颓偎玉寝」——金杯潋滟浮起金色倒影,玉山摧颓偎依玉枕而卧。写醉态之美。

「梦里俄惊月入怀,醒时却讶莲生枕」——梦中忽然惊觉月入怀中,醒来却惊讶枕上生了莲花。写梦境之奇。

「雪皱霜皴起夜来,花欹柳弱临高台」——雪皱霜皴的肌肤起身夜来,花欹柳弱般临于高台。写夜起之态。

「牵牛呼龙种瑶草,不遣仙踪印归道」——牵牛呼龙种植瑶草,不遣仙踪印在归去之道。以仙界写舞者之超凡。

「笑杀梁家与石家,折腰香尘何足誇」——笑杀梁家与石家的豪奢,折腰于香尘又有何足夸。以梁冀石崇之豪富反衬舞者之美非金玉可比。

艺术手法
全诗以舞蹈为线索,以仙喻为核心,将舞者比作织女、仙女,将舞蹈写成天人之舞。渐台织女跂东足以天界起兴,飞下天边三素云以仙女下凡写舞者登场,层层渲染仙气。姌袅轻盈邯郸步、媻跚勃窣汉宫妒以对比写舞姿之美,香裙漏影蝴蝶飞以比喻写舞影之灵动。梦里俄惊月入怀、醒时却讶莲生枕以梦境写醉后之奇。末句笑杀梁家与石家、折腰香尘何足誇以梁石之富反衬艺术之美胜于金玉,立意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慎咏舞诗中的佳作,以华丽辞藻与仙喻手法将珠履舞写得如梦如幻。全诗天上人间、梦醒醉觉交织,将舞蹈之美推向极致,又以梁石之富的否定收束,体现了杨慎对艺术超越富贵的精神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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