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乐 中秋董太守席上
明 · 杨慎
译文
螳螂川上清秋节。
螳螂川畔正值清朗的中秋佳节。
爽襟怀、消烦热。
秋高气爽令人襟怀舒畅,消尽了夏日的烦闷燥热。
香醪桂馥兰熏,官妓舞琼歌雪。
美酒飘香如同桂花芬芳、兰草熏郁,官妓的歌舞如美玉般莹洁、似雪花般轻盈。
五马风流华筵设,金屏燕颃莺颉。
太守风流潇洒地摆下华美筵席,金屏风前歌舞之人如燕莺上下翻飞。
软语劝飞觞,有如花连舌。
席间以温柔的话语劝人飞觞饮酒,巧舌如花,连绵不绝。
座中豪兴称三绝。
座中的豪情雅兴堪称三绝。
高阳并,斜川埒。
既比得上高阳酒徒的豪放,也不亚于陶渊明斜川之游的高雅。
且偕仙侣逍遥,肯叹群儿圆缺。
暂且与仙侣般的友人逍遥作乐,岂肯像凡夫俗子那样感叹月亮的圆缺?
未害广平心似铁。
纵然心如铁石,也不妨作风雅之咏,正如宋璟虽号铁石心肠却作《梅花赋》。
看霜鬓、半成耄耋。
看看自己两鬓如霜,已近耄耋之年。
倩横玉叫云、把寥天吹彻。
请以玉笛吹奏高亢入云的曲调,把寂寥的长天吹个通透。
赏析
题解
此词为杨慎在董太守中秋宴席上所作。词牌《昼夜乐》,双调。杨慎谪居云南期间,常与地方官员文士宴游唱和,此词即记中秋夜宴之盛况,兼抒怀抱。上片铺陈宴席风流,下片转入旷达之思,于歌舞繁华中见其自持操守,虽身处谪地而不失名士风度。
逐句解读
「螳螂川上清秋节。」点明时地:螳螂川畔,正值清秋中秋佳节。螳螂川在云南昆明附近,为杨慎谪居之地。
「爽襟怀、消烦热。」秋高气爽令人襟怀开朗,消尽夏日的烦闷燥热。以切身感受写季节之变。
「香醪桂馥兰熏,官妓舞琼歌雪。」美酒飘香如桂馥兰熏,官妓歌舞如琼似雪。极写宴席之奢华风雅。
「五马风流华筵设,金屏燕颃莺颉。」「五马」指太守车驾,华美筵席已设,金屏风前歌舞如燕莺飞翔。进一步渲染盛宴排场。
「软语劝飞觞,有如花连舌。」席间软语劝酒,飞觞传杯,巧舌如花连绵不绝。写席间主客酬酢之欢。
「座中豪兴称三绝。」座中豪情雅兴堪称三绝,谓诗文歌舞俱佳。
「高阳并,斜川埒。」自比汉郦食其"高阳酒徒"之豪放,又比晋陶渊明斜川之游的高致。
「且偕仙侣逍遥,肯叹群儿圆缺。」暂与仙侣般的友人逍遥作乐,岂肯如凡夫俗子般感叹月之圆缺?以旷达口吻超脱世俗之悲。
「未害广平心似铁。」引唐宋璟(封广平郡公)"铁石心肠"却作《梅花赋》之典,谓纵有铁石心肠亦不妨风雅。
「看霜鬓、半成耄耋。」看看自己两鬓已霜白,年近耄耋。自叹年迈。
「倩横玉叫云、把寥天吹彻。」请以玉笛吹奏高亢入云之曲,把寥廓长天吹彻。结句以笛声冲天收束,气象开阔。
艺术手法
上片铺叙用赋法,层层铺写宴席场景,色彩华美,金屏、琼雪、桂馥、兰熏,视觉嗅觉交织,极尽形容。
"燕颃莺颉"喻舞姿,"花连舌"喻劝酒之辞,比喻生动新奇。下片用典密集,"高阳酒徒""斜川之游""广平铁心"三典贴切,借古人以自况。结句"横玉叫云"化用古笛曲《叫云》《落梅》之意,以听觉意象收束全篇,余韵悠长。全词结构由实入虚,由热闹转向清旷,体现词人谪居中既随俗又不失雅操的复杂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词写中秋宴席,却不落俗套。上片虽铺叙繁华,但下片转入自况,以典故熔铸胸臆,格调自高。结句以笛声彻天收束,将个人的迟暮之感升华为冲天的豪情,在宴游词中别具一格,体现了杨慎谪居云南时旷达自持的名士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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