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令

明 · 杨慎

译文

枕高冈、坐占鸥沙。

枕卧高冈、坐占鸥鸟栖息的沙洲。

看晓渡帆樯,晚市鱼虾。

看晨渡时帆樯往来,晚市上鱼虾交易。

红叶园林,黄花篱落,白水蒹葭。

红叶染遍园林,黄花点缀篱落,白水映衬蒹葭。

望东寺、双浮佛塔。

远望东寺两座佛塔耸立。

指高峣、一片人家。

指向高峣那一片人家。

隐趁归槎。

隐约乘着归舟回去。

低岸乌纱。

低垂岸边风吹乌纱帽。

满酌春醪,闲话桑麻。

斟满春酒畅饮,闲谈农桑之事。

赏析

题解
《折桂令》为曲牌名,又名《天香引》《秋风第一枝》。此曲为杨慎写滇中高峣水乡闲居之作。全曲以「枕高冈、坐占鸥沙」领起,分写晓渡帆樯、晚市鱼虾、红叶黄花白水蒹葭的秋景,远望东寺双塔、高峣人家,结以「低岸乌纱、满酌春醪、闲话桑麻」,写尽隐逸闲居的恬淡之趣。杨慎谪滇后期常居高峣,此曲即其水乡生活的真实写照。

逐句解读
「枕高冈、坐占鸥沙」——枕卧于高冈之上、坐据着鸥鸟翔集的沙滩。

「看晓渡帆樯,晚市鱼虾」——看那清晨渡口的帆樯林立,傍晚集市上的鱼虾丰盛。

「红叶园林,黄花篱落,白水蒹葭」——红叶满布的园林,黄花盛开的篱落,白水之畔的蒹葭苍苍。

「望东寺、双浮佛塔」——远望东边的寺院,两座佛塔双双浮现在天际。

「指高峣、一片人家」——指向高峣地方,一片人家错落分布。

「隐趁归槎」——隐逸之人趁着归去的木筏。

「低岸乌纱」——低垂岸边戴着乌纱帽。

「满酌春醪,闲话桑麻」——满满斟上春日浊酒,闲谈着农事桑麻。

艺术手法
其一,全曲以「看」字领起三个鼎足对——「晓渡帆樯,晚市鱼虾」「红叶园林,黄花篱落,白水蒹葭」「东寺双浮佛塔,高峣一片人家」——意象密集而色彩斑斓,将高峣水乡的朝暮景致尽收笔底。其二,「红叶园林,黄花篱落,白水蒹葭」以三种颜色——红、黄、白——三种植物——叶、花、蒹葭——构成鼎足对,既是对偶工整的句式,又是色彩鲜明的画面。其三,结句「满酌春醪,闲话桑麻」化用陶渊明「把酒话桑麻」之意,以平淡之语写隐逸之趣,不事雕琢而情致自远。

总体评价
此曲为杨慎散曲中写隐逸闲居的佳作。通篇以白描手法写高峣水乡的秋日风光与隐居生活,不事雕饰而意境悠远。

「红叶园林,黄花篱落,白水蒹葭」一联尤为警策,三色三物构成完美的鼎足对,色彩斑斓而对偶精工。结以「满酌春醪,闲话桑麻」收束,将杨慎谪滇后期寄情山水、随遇而安的心境写得淋漓尽致,是其散曲中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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