檃括刘缓李巨仁及古镜铭语
明 · 杨慎
译文
君家宝镜何年世,土花苔叶新开翳。
你家宝镜出自何年何代,泥土花纹苔藓叶痕刚被拭去遮翳。
茱萸匣掩鹧鸪班,珊瑚台挂蟾蜍疐。
茱萸纹的镜匣遮掩着鹧鸪斑的花纹,珊瑚镜台上挂着蟾蜍形的镜座。
台是轩辕镜姓温,背后铭文宜子孙。
镜台是轩辕氏所造镜上姓温,背面的铭文写着宜子宜孙。
海气空濛若圆㡊,勾阑匼匝似城门。
海气空濛如同圆形的镜奁,勾栏环绕匼匝好似城门。
雄凤雌凰本自双,左龙右虎顺阴阳。
雄凤雌凰本来就是成双成对,左龙右虎顺应阴阳之道。
绣户无波菱自动,纱窗不夜月恒光。
绣户之中没有风波菱花却自动摇曳,纱窗之下不分昼夜月光永远明亮。
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
镜上有仙人不知衰老,渴了饮玉泉饿了食仙枣。
嫦娥休上广寒宫,偓佺同住蓬莱岛。
嫦娥不必再上广寒宫,与偓佺仙人一同住在蓬莱仙岛。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檃括(即概括改写)刘缓、李巨仁及古镜铭语之作。檃括是将前人诗文加以浓缩改写的文学手法。诗以宝镜为描写对象,从镜之形制、铭文、纹饰到镜中仙境,逐层铺陈,将古镜之美与仙人仙境的想象融为一体,辞藻瑰丽而意境超凡。
逐句解读
「君家宝镜何年世,土花苔叶新开翳」——您家宝镜是何年何代之物,新近拭去土花苔叶的遮翳。土花指铜镜上的铜绿锈迹。
「茱萸匣掩鹧鸪班,珊瑚台挂蟾蜍蜍疐」——茱萸纹的镜匣掩着鹧鸪斑的镜面,珊瑚镜台上挂着蟾蜍为座的镜子。蟾蜍疐指蟾蜍形的镜座。
「台是轩辕镜姓温,背后铭文宜子孙」——镜台是轩辕黄帝所造,镜子姓温,背面铭文写着宜子孙。轩辕为传说中铸镜之祖。
「海气空濛若圆㡠,勾阑匼匝似城门」——镜面海气空濛如同圆形的㡠(帐幕),勾阑环绕周匝如同城门。写镜面之纹饰。
「雄凤雌凰本自双,左龙右虎顺阴阳」——镜背纹饰中雄凤雌凰本来成双,左龙右虎顺应阴阳之理。写镜背之四灵纹饰。
「绣户无波菱自动,纱窗不夜月恒光」——绣户之中无风起波而菱花自动,纱窗之下不待夜色而明月恒光。写镜面映照之妙,菱花指镜面菱纹。
「上有仙人不知老,渴饮玉泉饥食枣」——镜上有铭文写仙人不知老,渴了饮玉泉之水饿了食仙枣。用古诗仙人不知老之典。
「嫦娥休上广寒宫,偓佺同住蓬莱岛」——嫦娥不必再上广寒宫,与偓佺仙人同住在蓬莱仙岛上。偓佺为古代传说中的仙人。
艺术手法
全诗以咏物之法写古镜,从外而内、从形而神,层次井然。茱萸匣、鹧鸪班、珊瑚台、蟾蜍疐以一系列名贵意象铺陈镜之华美。海气空濛若圆㡠、勾阑匼匝似城门以比喻写镜面纹饰之精细。绣户无波菱自动、纱窗不夜月恒光为全诗警策,以矛盾修辞法写镜面映照之妙——无风而波起、无夜而月明,将物理之镜升华为仙境之物。末以嫦娥偓佺之仙喻收束,将古镜化为通往仙境的媒介。
总体评价
此诗为杨慎咏物诗中的精品,以檃括之法将前人诗文融铸一炉,既保留了原作的神韵,又创造出新的意境。全诗从古镜的物质形态写到纹饰铭文,再从镜面映照的物理特性写到仙人仙境的想象,层层递进而浑然一体,辞藻瑰丽而不浮艳,想象奇特而不荒诞,堪称咏物诗的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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