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百一诗 其六

明 · 杨慎

译文

大禹入祵邦,累然解衣行。

大禹进入那裸袒之国,也只得解去衣裳裸体而行。

墨子见荆王,锦衣吹玉笙。

墨子去见楚王,身着锦衣吹奏着玉笙。

岂不易性素,所重在全生。

这难道是改变了他们本性的素朴吗?所看重的只在于保全生命。

栖栖非余志,皦皦非余情。

栖栖遑遑奔走并非我的志向,皎皎洁白也并非我的真情。

所愧先机者,飘然反柴荆。

所愧的是那先知先机之人,飘然洒脱地返回了柴门茅舍。

被褐怀珠玉,何人知姓名。

外披粗布衣而内怀珠玉之才,有谁能知晓他的姓名?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续百一诗》组诗之六,是一首借古人以言志的哲理诗。诗以大禹入裸国而解衣、墨子见荆王而锦衣两个典故起笔,探讨「全生」之道,继而自述「栖栖非余志,皦皦非余情」的心迹,结以「被褐怀珠玉,何人知姓名」寄托隐逸之志。全篇融合道家全身远害与儒家安贫乐道之思,体现了杨慎谪后对出处进退的深刻省思。

逐句解读
「大禹入祵邦」——大禹进入那裸袒之国(祵邦)。

「累然解衣行」——也只得解去衣裳裸体而行。

「墨子见荆王」——墨子去见楚王。

「锦衣吹玉笙」——身着锦衣吹奏玉笙。

「岂不易性素」——这难道是改变了他们本性之素朴吗?「所重在全生」——所看重的只在于保全生命。

「栖栖非余志」——栖栖遑遑奔走并非我的志向。

「皦皦非余情」——皎皎洁白也并非我的真情。

「所愧先机者」——所愧的是那先知先机之人。

「飘然反柴荆」——飘然洒脱地返回了柴门。

「被褐怀珠玉」——外披粗布衣而内怀珠玉之才。

「何人知姓名」——有谁能知晓他的姓名?

艺术手法
其一,前四句以大禹、墨子两个典故对举:大禹入裸国从俗解衣,墨子见楚王盛装吹笙,皆是为「全生」而变通,为下文议论张本。用典精切而富有哲思。其二,「岂不易性素,所重在全生」以反问句式点明主旨,将前文典故升华为「全生」的处世哲学,笔力遒劲。其三,「栖栖非余志,皦皦非余情」以「非」字叠用,否定奔走与矫饰两端,表明不偏不倚的处世态度。其四,结句「被褐怀珠玉,何人知姓名」化用《老子》「被褐怀玉」之语,以隐士自况,寄托怀才不遇而甘于隐逸的情怀,含蓄深远。

总体评价
此篇为杨慎咏怀言志之作,通篇以典故起兴、以议论承接、以自况作结,层次井然。全诗将道家「全生」之智与儒家「被褐怀玉」之德融为一体,体现了杨慎谪后既达观又自持的复杂心境,用典贴切而立意深远,是其五言古诗中理致与情韵兼胜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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