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香子
明 · 杨慎
译文
秋色萧萧。秋气寥寥。
秋色萧索冷落,秋气寂寥清寒。
渐江头、露草萋萋,霜枫槭槭,风柳条条。
渐渐到了江边,露水沾湿的野草茂密,经霜的枫叶沙沙作响,风吹柳条根根飘摇。
望水茫茫,舟泛泛,橹摇摇。
望水面茫茫无际,小舟在水上漂浮,船橹摇摇荡荡。
虫语要要。蝶梦飘飘。
秋虫细语呢喃,蝴蝶之梦飘然远去。
问家山、蚕崖渺渺,鱼波寂寂,雁阵嘹嘹。
遥问故乡山河,蚕崖关山路远渺茫,鱼波水面寂静无声,大雁列阵鸣声嘹亮。
但月溶溶,烟漠漠,路迢迢。
只见月色溶溶如水,烟雾漠漠弥漫,归路迢迢遥远。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名《行香子》,为词牌中体制特殊者,以叠字、短句见长。全词写秋日江行所见的萧瑟景象与思乡之情。词中「露草萋萋」「霜枫槭槭」「风柳条条」以下连用叠字,极写秋景萧条;
「水茫茫」「舟泛泛」「橹摇摇」以下转入水上舟行;结以「月溶溶,烟漠漠,路迢迢」写夜泊望远、归路遥遥。全篇以叠字为特色,格调清空,为杨慎学苏轼《行香子》一调之作。
逐句解读
「秋色萧萧。秋气寥寥」——秋色萧条冷落,秋气空寂寥落。
「渐江头、露草萋萋,霜枫槭槭,风柳条条」——渐渐地江边的露草萋萋茂密,经霜的枫叶槭槭作响,风中的柳枝条条摆动。
「望水茫茫,舟泛泛,橹摇摇」——远望水面苍茫无际,小舟泛泛漂浮,船橹摇摇拍水。
「虫语要要。蝶梦飘飘」——秋虫要要鸣叫,蝴蝶之梦飘飘渺渺。
「问家山、蚕崖渺渺,鱼波寂寂,雁阵嘹嘹」——遥问家山,蚕崖关已渺茫不见,鱼妇波寂寂无波,雁阵嘹嘹南飞。
「但月溶溶,烟漠漠,路迢迢」——只见月光溶溶如水,烟霭漠漠迷茫,归路迢迢无尽。
艺术手法
其一,叠字为全篇特色。词中大量运用叠字——「萧萧」「寥寥」「萋萋」「槭槭」「条条」「茫茫」「泛泛」「摇摇」「要要」「飘飘」「渺渺」「寂寂」「嘹嘹」「溶溶」「漠漠」「迢迢」共十六组,密集使用,形成回环往复的音乐美,读之如听秋声。其二,结构整齐。全词以「三、三、三」句式为主——「望水茫茫,舟泛泛,橹摇摇」「但月溶溶,烟漠漠,路迢迢」,节奏明快,如行舟拍水,声情合一。其三,色彩冷寂。词中「秋色萧萧」「霜枫」「烟漠漠」等意象色调冷落,与思乡之情相表里,得苏轼《行香子·过七里濑》之清空格调。
总体评价
此词以叠字胜,通篇十六组叠字,而无堆砌之感,反而形成回环往复的音韵之美。全篇写秋日江行所见,由岸上「露草萋萋」写到江中「舟泛泛,橹摇摇」,再由「虫语要要」写到夜泊「月溶溶,烟漠漠,路迢迢」,层次井然,情景交融。结句「路迢迢」三字,道尽归程之远与思乡之深。此词学苏轼《行香子》格调而能自出机杼,是杨慎小令中以技巧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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