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旅

明 · 杨慎

译文

行旅苦日短,劳人知路遥。

行旅之人苦于白日太短,劳累的旅人才深知路途遥远。

忽忽岁云莫,客心中摇摇。

匆匆忙忙一年又到了岁暮,客居他乡的人心中动摇不安。

矌野饶寒气,四望但寂寥。

空旷的原野上弥漫着寒气,四处望去只有一片寂寥。

严霜下丰草,朔风鸣枯条。

严霜压伏了茂盛的野草,北风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浮云起为盖,坚冰结为桥。

浮云升起如同车盖一般,坚冰凝结好似桥梁一样。

白日隐馀照,玄阴晻层霄。

太阳隐去只剩下残余的光照,沉沉阴云遮蔽了层层云霄。

鸣毂无停轮,嘶马不解镳。

车毂鸣响车轮没有片刻停歇,嘶鸣的马儿也不曾解下马衔。

飞鸟夕知还,征途何迢迢。

飞鸟到了傍晚尚且知道归巢,征途却何其遥远漫长。

无以慰苦辛,兴言自成谣。

没有什么可以慰藉这份辛苦,兴起吟咏自然就成了一首歌谣。

赏析

题解

此诗以「行旅」为题,写旅途艰辛与客子愁思。杨慎一生因大礼议之争被贬云南,多次往返于京城与贬所之间,对行旅之苦有切身感受。诗中以旷野寒霜、坚冰朔风为背景,写出岁暮天寒中旅人的孤独凄凉,是一首以景写情、情景交融的纪行佳作。

逐句解读

「行旅苦日短,劳人知路遥。」行旅之人苦于白日太短,劳顿的旅人才知道路遥远。

「忽忽岁云莫,客心中摇摇。」时光匆匆一年又将尽,客居他乡的心中动摇不安。

「矌野饶寒气,四望但寂寥。」空旷的原野上弥漫着寒气,四下望去只有一片寂寥。

「严霜下丰草,朔风鸣枯条。」严霜压倒了茂盛的草,北风使枯枝呜呜作响。

「浮云起为盖,坚冰结为桥。」浮云升起如同车盖,坚冰凝结如同桥梁。

「白日隐馀照,玄阴晻层霄。」太阳隐去仅余残照,沉沉阴云遮蔽了层层云霄。

「鸣毂无停轮,嘶马不解镳。」车轮滚滚没有停歇,嘶鸣的马儿不解下马衔。

「飞鸟夕知还,征途何迢迢。」飞鸟到傍晚尚知归巢,征途却何其遥远漫长。

「无以慰苦辛,兴言自成谣。」没有什么可以慰藉这份辛苦,兴起吟咏自然成歌。

艺术手法

全诗以「苦」字为眼,贯穿始终。开篇「行旅苦日短,劳人知路遥」直点主题,以下层层铺写旷野寒景:「寒气」「严霜」「朔风」「坚冰」「玄阴」等意象密集交织,营造出肃杀凄寒的氛围。对仗处如「浮云起为盖,坚冰结为桥」,以浮云比盖、坚冰喻桥,化自然为人工,想象奇特。末段「飞鸟夕知还,征途何迢迢」以飞鸟之归反衬人之不归,手法高妙;结句「兴言自成谣」以歌谣收束,含蓄深沉。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慎行旅诗中的代表之作,以平实洗练的语言写出深沉的客愁。全篇景真情切,气象苍凉,既有建安风骨的遒劲,又有唐人边塞诗的悲壮,充分体现了杨慎被贬后复杂深沉的心境。诗中那种行役不止、归期无望的苦闷,令人读之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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