崤关行

明 · 杨慎

译文

晨行崤关道,此道一何难。

清晨行走在崤关道上,这条道路何其艰难!

曾陵高不极,脩坂回郁盘。

层叠的山陵高不可极,长长的坡道回旋盘绕。

季冬十二月,时节正严寒。

季冬十二月间,时节正是严寒之际。

马啼践霜雪,车辙带冈峦。

马蹄踏践着霜雪,车辙经过冈峦起伏之地。

淩澌正坚冱,河水无汍澜。

冰凌正冻结坚厚,河水不再有波涛流动。

通逵结冻溜,改径陟巑岏。

大道上结了冰溜,只好改走小路攀登峻峭的山峰。

四望少烟火,鸟路俯鸿磐。

四望很少见到烟火,只有鸟行的道路俯瞰着巨大的磐石。

悲风号古水,响入玄云端。

悲凉的风在古水上号叫,声响传入黑色的云端。

居人尽塞向,行者为槃跚。

当地居民都堵上了北面的窗户御寒,行路的人步履蹒跚。

野狼啸昏侣,饥雁短晚翰。

野狼在昏暗中呼唤同伴,饥雁的翅膀在暮色中显得短促。

迢迢村郭远,行行未解鞍。

遥远的村郭还很远,走了一程又一程还未解鞍歇息。

凛凛岁方晏,去去程犹宽。

寒气凛凛岁暮将至,前行的路程还很遥远。

劳歌以咏志,释此越乡叹。

以劳作之歌来抒发心志,排遣这离乡远行的叹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所作《崤关行》,写冬季行经崤关古道的艰辛。崤关为古代险关,在今河南洛宁西北,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诗中描写严冬时节行旅的困苦——霜雪、坚冰、寒风、饥饿——以铺叙手法再现了崤关古道的险峻与行役之苦。杨慎一生流放云南,此诗当为其赴戍途中或往返途中的真实体验。

逐句解读
「晨行崤关道,此道一何难」,清晨行走在崤关道上,此道何其艰难!以感叹起笔,总领全篇。

「曾陵高不极,脩坂回郁盘」,层叠的山陵高不可极,长长的坡道回旋盘绕。写崤关山势之高峻。

「季冬十二月,时节正严寒」,季冬十二月间,时节正是严寒之际。点明时间。

「马啼践霜雪,车辙带冈峦」,马蹄踏践着霜雪,车辙经过冈峦起伏之地。写路途艰难。

「淩澌正坚冱,河水无汍澜」,冰凌正冻结坚厚,河水不再有波涛流动。冱为冻结之意。

「通逵结冻溜,改径陟巑岏」,大道上结了冰溜,只好改走小路攀登峻峭的山峰。巑岏为山高峻貌。

「四望少烟火,鸟路俯鸿磐」,四望很少见到烟火,只有鸟行的道路俯瞰着巨大的磐石。鸟路指险峻如鸟飞之路。

「悲风号古水,响入玄云端」,悲凉的风在古水上号叫,声响传入玄云端。以风声写荒凉。

「居人尽塞向,行者为槃跚」,当地居民都堵上了北面的窗户,行路的人步履蹒跚。塞向即堵北窗御寒。

「野狼啸昏侣,饥雁短晚翰」,野狼在昏暗中呼唤同伴,饥雁的翅膀在暮色中显得短促。写荒野之凄凉。

「迢迢村郭远,行行未解鞍」,遥远的村郭还很远,走了一程又一程还未解鞍歇息。

「凛凛岁方晏,去去程犹宽」,寒气凛凛岁暮将至,前行的路程还很宽远。

「劳歌以咏志,释此越乡叹」,以劳作之歌来抒发心志,排遣这离乡远行的叹息。

艺术手法
此诗以铺叙手法写崤关行役之苦,从山势、时节、道路、冰冻、风声、居人、野兽等方面层层展开。

"曾陵高不极"以极写山高,"脩坂回郁盘"以盘写路险,"淩澌正坚冱"以冱写冰寒。

"悲风号古水"以听觉写荒凉,"野狼啸昏侣"以动物衬托人迹稀少。

"居人尽塞向"以民居写气候之寒,"行者为槃跚"以行者写路途之艰。居人之安与行者之苦形成对比,更见行役之不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实的笔触写崤关古道的行役之苦,铺叙详尽而不冗沓,写景叙事融为一体。杨慎将自身的流放经历化为诗歌,以"劳歌以咏志,释此越乡叹"收束,既有行役之苦的客观描写,也有离乡之叹的主观抒发,在古代行役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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