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古

明 · 杨慎

译文

朝游巍峨宫,暮坠峥巆壑。

早晨还在巍峨的宫殿中游走,傍晚就坠入深险的沟壑之中。

面笑皆成叹,春华秋已落。

当面笑脸相迎的人转身都变成了叹息,春天的繁华到了秋天已然凋落。

耳馀互侵陵,田窦相倾夺。

张耳和陈馀从刎颈之交变为互相侵害,田蚡和窦婴互相倾轧争夺。

富贵生不仁,荣华有销铄。

富贵往往会滋生不仁之心,荣华终将消损磨灭。

何如商山翁,茹芝咏莫莫。

哪里比得上商山的隐士老翁,采食灵芝吟咏超然之志。

冥鸿度逵陵,樊笼岂栖托。

高飞的大雁越过大道山陵,樊笼怎么能是它的栖身之所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效古",即仿效古诗之意。杨慎以古体诗的形式,抒写对世道人心的深刻反思。诗中对比富贵荣华的虚妄与隐士的高洁,体现了作者被贬谪后对功名利禄的冷峻审视,以及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逐句解读
「朝游巍峨宫,暮坠峥巆壑」早晨还在巍峨的宫殿中游走,傍晚就坠入深险的沟壑。以朝暮之间地位的剧烈落差,比喻仕途的险恶无常。

「面笑皆成叹,春华秋已落」当面笑脸相迎的人转身皆成叹息,春日的繁华到秋天已然凋零。写人情冷暖与盛衰速变。

「耳馀互侵陵,田窦相倾夺」耳馀指张耳与陈馀,二人由刎颈之交变为仇敌;田窦指田蚡与窦婴,互相倾轧争夺。用两对历史人物典故揭示人际间的背信与争夺。

「富贵生不仁,荣华有销铄」富贵往往滋生不仁之心,荣华终将消损磨灭。直指权势与道德的悖论。

「何如商山翁,茹芝咏莫莫」何不如商山四皓,采芝而食,咏叹超然之志。商山四皓为秦末隐士,是高洁隐遁的典范。

「冥鸿度逵陵,樊笼岂栖托」高飞的大雁越过大道山陵,樊笼岂能是它的栖身之所。以鸿雁自比,表达不甘困于樊笼的志向。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结构:前八句铺陈仕途险恶与富贵虚妄,后四句转向隐逸高洁,形成鲜明反差。用典精当,"耳馀""田窦"两对典故分别从友情背叛和政治倾轧两个角度论证,说服力强。

"朝……暮……"的对举句式以时间极短对比命运极变,极具冲击力。末二句以"冥鸿"意象收束,与开篇"巍峨宫"形成高空与宫室的空间对立,完成从现实困境到精神超脱的升华。

总体评价
此诗是杨慎贬谪后反思人生的作品,笔力遒劲,情感深沉。通过古今对照与典故叠加,将个人的政治挫折升华为对整个权力机制的批判,并以商山隐士和冥鸿自期,展现出在逆境中坚守人格尊严的精神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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