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

明 · 杨慎

译文

神丘隐云岊,灵源渺天河。

神异的山丘隐藏在云端的峰峦之后,灵异的泉源渺远如天河。

阴火煮玉泉,阳晕潋朱波。

地下的阴火煮着如玉般温润的泉水,阳光的晕影使水面泛起红色波光。

吹律岂邹子,炼石疑娲娥。

这温暖难道是邹衍吹律管所致?又像是女娲炼石的余热犹存。

乳窦沉水碧,埼梁起盘涡。

钟乳石洞中沉碧的泉水深邃幽暗,弯曲的石梁上涌起盘旋的涡流。

渐渐不濡轨,汨汨常盈科。

泉水缓缓流淌不会沾湿车轮,汨汨涌出总是注满每一个坑洼。

偕赏玩仙液,蕴真洗人痾。

一同欣赏品玩这如仙液般的泉水,其中蕴含的真气可以洗除人的疾病。

浴兰兴远思,沐芳咏遗歌。

沐浴着兰草引发悠远的思绪,用香汤洗身后吟咏前人的遗歌。

铜池汉霤侧,扣墄骊山阿。

铜池设在汉代宫殿檐溜之旁,叩阶石于骊山脚下的温泉宫。

朝宗阻江汉,褰裳限牂牁。

想朝见天子却被长江汉水阻隔,提起衣裳渡水又受限于牂牁江。

天隅感流落,日蕳吟蹉跎。

在天涯海角感叹自己流落他乡,日日采兰吟咏蹉跎的岁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温泉"为题,是一首咏物兼抒怀之作。杨慎被贬云南后,曾游历各地温泉(云南温泉众多),此诗可能作于其时。全诗从温泉的地理环境写起,描绘其神奇的景象——阴火煮泉、阳晕潋波,继而引用邹衍吹律、女娲炼石等神话典故,极写温泉的灵异。后半转入沐浴的感受和联想,以汉唐宫殿温泉遗迹和自身流落天涯之叹作结,寄托身世之感。

逐句解读

「神丘隐云岊,灵源渺天河」——神异的山丘隐于云端的峰岊之后,灵异的泉源渺远如天河。以宏大的地理环境起笔。

「阴火煮玉泉,阳晕潋朱波」——地下的阴火煮着如玉的温泉,阳光的晕影使波光泛红。

"阴火"指地热。

「吹律岂邹子,炼石疑娲娥」——这难道是邹衍吹律致暖吗?又疑似女娲炼石补天之余热。以神话典故写温泉之神奇。

「乳窦沉水碧,埼梁起盘涡」——钟乳石洞中沉碧的水色深邃,弯曲的石梁上涌起盘旋的涡流。

「渐渐不濡轨,汨汨常盈科」——泉水缓缓流动不致沾湿车轨,汨汨涌出常注满坑洼。

「偕赏玩仙液,蕴真洗人痾」——一同欣赏品玩这仙液般的泉水,其中蕴含的真气可以洗除人体的疾病。

「浴兰兴远思,沐芳咏遗歌」——沐浴着兰草引发悠远的思绪,用香汤洗身吟咏前人的遗歌。

「铜池汉霤侧,扣墄骊山阿」——铜池在汉代宫殿的檐溜旁,叩阶石于骊山之阿。以汉唐温泉遗迹作比。

「朝宗阻江汉,褰裳限牂牁」——朝见天子被长江汉水所阻,提起衣裳渡水受限于牂牁江。

「天隅感流落,日蕳吟蹉跎」——在天涯海角感叹流落他乡,日日采蕳吟咏蹉跎岁月。

艺术手法

此诗为五言古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前六句写温泉的地理环境和神奇景象,中四句引神话典故,后四句写沐浴感受,末四句以古迹和身世之叹收束。

"阴火煮玉泉,阳晕潋朱波"以"阴火"对"阳晕",色彩鲜明,意象奇特。

"吹律岂邹子,炼石疑娲娥"用典巧妙,将邹衍吹律暖谷和女娲炼石的神话融入温泉描写,增添了浪漫色彩。全篇由物及人,由景入情,过渡自然,体现了杨慎学识渊博、以学为诗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与抒怀融为一体,既细致生动地描绘了温泉的灵异景象,又借沐浴之机抒发了流落天涯的身世之悲。全篇用典丰富而不生硬,意象瑰丽而不浮华,结尾"天隅感流落,日蕳吟蹉跎"将个人命运与眼前之景相交融,是杨慎贬谪诗中寄托深远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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