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唐池南题秋江远眺图

明 · 杨慎

译文

秋空泬寥秋影阔,鱼尾霞收云一抹。

秋空寥廓秋影宽阔,鱼尾般的晚霞收尽只剩一抹云彩。

千崖有霭风落山,万壑无声水归末。

千崖之间有薄霭风吹落山,万壑之中无声水流归于末梢。

杈枒老木挐木挐虬龙,椮槭平林叫鸧鸹。

杈枒的老木如虬龙般攫拿苍劲,椮槭的平林中鸧鸹在哀叫。

不闻金籁似竽鸣,但见翠微如黛泼。

听不到金籁如竽管齐鸣之声,只看到翠微山色如同泼墨。

窣堵僧睇迥不昏,略约樵行危易怛。

佛塔前僧人远眺而不觉昏沉,独木桥上樵夫行走危险易生惊恐。

一弯赤烧枫人明,万㽦黄云稻孙割。

一弯赤红的火光映照枫人分外明亮,万顷黄云般的稻田正在收割。

寻穴玄驹迷东西,卜树乌鸦相叫聒。

寻穴的蚂蚁迷失了东西方向,择树的乌鸦相互叫聒不停。

词客频将枝痒搔,画工欲把天机夺。

词客频频搔着诗兴之痒,画工想要把天机夺取到画中。

老倦扪萝与攀葛,倚阑独把吟髭捋。

年老疲倦于扪萝攀葛,倚着栏杆独自捋着吟诗的胡须。

遥岑寸碧天杵倚,远目双明海月掇。

远山寸碧如同天杵倚立,远望双目明亮如同海月拾掇。

开樽披图兴不浅,乌丝栏界玄霜沫。

开樽饮酒展开画卷兴致不浅,乌丝栏中玄霜墨沫飞洒。

为君走笔赋新诗,却笑萧郎击铜钵。

为你走笔赋写新诗,却笑萧郎击铜钵催诗的急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为唐池南题秋江远眺图之作。诗人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秋江远眺的壮阔景象,从秋空的寥廓到千崖万壑的萧瑟,从老木平林的苍劲到枫人稻孙的色彩,由远及近,由大到小,将秋江图的意境逐层展开。末段由画及人,抒发词客与画工的感慨,以走笔赋诗收束全篇。

逐句解读
「秋空泬寥秋影阔,鱼尾霞收云一抹」,秋空寥廓秋影宽阔,鱼尾般的晚霞收尽只剩一抹云彩。

「千崖有霭风落山,万壑无声水归末」,千崖有薄霭风吹落山,万壑无声水流归于末梢。

「杈枒老木挐木挐虬龙,椮槭平林叫鸧叫鸧鸹」,杈枒的老木如虬龙般攫拿,椮槭的平林中鸧鸹哀叫。

「不闻金籁似竽鸣,但见翠微如黛泼」,听不到金籁如竽鸣之声,只看到翠微山色如黛泼墨。

「窣堵僧睇迥不昏,略约樵行危易怛」,窣堵坡前僧人远眺而不昏沉,略约桥上樵夫行走危险而易惊怛。

「一弯赤烧枫人明,万㽦黄云稻孙割」,一弯赤红的火光映照枫人明亮,万顷黄云般的稻茬正在收割。

「寻穴玄驹迷东西,卜树乌鸦相叫聒」,寻穴的蚂蚁迷失了东西方向,卜树的乌鸦相互叫聒。

「词客频将枝痒搔,画工欲把天机夺」,词客频频搔着枝痒,画工想要夺取天机。

「老倦扪萝与攀葛,倚阑独把吟髭捋」,老倦于扪萝攀葛,倚着栏杆独自捋着吟髭。

「遥岑寸碧天杵倚,远目双明海月掇」,远山寸碧如天杵倚立,远目双明如海月拾掇。

「开樽披图兴不浅,乌丝栏界玄霜沫」,开樽披图兴致不浅,乌丝栏中玄霜沫飞。

「为君走笔赋新诗,却笑萧郎击铜钵」,为你走笔赋写新诗,却笑萧郎击铜钵催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境为诗境,以赋法铺陈秋江图景。

「秋空泬寥秋影阔」以叠字「秋」字领起,空阔寥廓。

「鱼尾霞收云一抹」以鱼尾喻霞,一抹写云,色彩鲜明。

「杈枒老木挐虬龙」以虬龙喻老木之苍劲,「椮槭平林叫鸧鸹」以鸧鸹之声写秋林之萧瑟。

「不闻金籁似竽鸣,但见翠微如黛泼」以不闻与但见的对比,写视觉感受压倒听觉。

「一弯赤烧枫人明,万顷黄云稻孙割」以赤与黄的暖色对举,为秋景增添热烈。

「词客频将枝痒搔,画工欲把天机夺」由画及人,写词人与画工面对秋景的共鸣与争胜。

总体评价
此诗为题画诗中的杰作,以诗笔再现画境,又以画境激发诗情。诗人将秋江远眺的壮阔萧瑟写得淋漓尽致,辞藻雄浑而意象生动,由自然之景到人文之感过渡自然,末以走笔赋诗的豪兴收束,格调高远,体现了杨慎雄健博丽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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