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学陈西渔品士亭歌

明 · 杨慎

译文

君侯品士如品竹,品士亭皋森种玉。

君侯品鉴人才如同品赏修竹,品士亭前水岸边森森种满了如玉翠竹。

拟占易象玩苍筤,逝将诗兴歌淇澳。

打算取《易经》苍筤之象来玩味,将以诗兴歌咏《诗经》淇澳的翠竹。

荐雷半夜箨龙惊,嶰谷先春紫脱生。

半夜雷声惊动竹笋破土而出,嶰谷中早春先长出紫色竹笋。

脩纤一一如人立,节足声声学凤鸣。

修长纤细的竹子一一如人挺立,竹节充足风吹叶响声声如凤鸣。

伶伦律管迷宫徵,千载元声元不死。

伶伦取嶰谷竹作律管音律精妙,千年元音永远不会消亡。

文章迥出珊瑚枝,箫韶犹在潇湘水。

您的文章远胜珊瑚枝之美,虞舜箫韶之乐犹在潇湘水畔回荡。

黑头心期汗青日,独骑鲁麟续鲁笔。

您黑发之年就心期青史留名,独自骑鲁国麒麟续写孔子春秋之笔。

礼乐攻吾化雨滂,藻彝绘帝乡云密。

以礼乐教化我们如春雨滂沱,以华美文辞描绘帝乡的密云。

赤阑西面最宜秋,灵籁沉沉颢气浮。

赤栏杆的西面最宜赏秋,竹林灵籁沉沉秋气飘浮。

手中九苞属天匠,眼前万物供冥搜。

您手握品鉴奇才的天匠之权,眼前万物都可供您冥搜博览。

江湖那容闲袖手,三山六鳌亦何有。

江湖之中怎能容您闲着袖手旁观,三山六鳌的神仙之事又有何意义。

只今赤管辉金章,岂数当年靳许昌。

如今您手持红笔身佩金章,光辉岂是当年靳许昌可比。

甘露竹花何漠漠,此地容无此亭著。

甘露和竹花是多么茂盛密布,这地方怎能没有这座品士亭来点缀。

乾坤光燄烛滇?,早晚勋华上阿阁。

天地间的光焰照耀着滇地,迟早您的功勋与才华将升入朝廷阿阁之上。

赏析

题解

《提学陈西渔品士亭歌》是杨慎为四川提学陈西渔的"品士亭"所作的歌行体诗。

"品士"意为品鉴人才,"品竹"意为品赏竹子。诗人以竹喻人,将品鉴人才与品赏修竹巧妙类比,赞美陈西渔提学选才的慧眼与风骨,并寄托了对人才辈出的期盼。全诗意象清雅,用典古奥,体现了杨慎博学多识的学问家本色。

逐句解读

「君侯品士如品竹,品士亭皋森种玉。」君侯品鉴人才就像品赏竹子一样,品士亭前的水岸森森地种满了如玉的修竹。

「拟占易象玩苍筤,逝将诗兴歌淇澳。」您打算占取《易经》中"苍筤"(竹之初生)之象来玩味,又将以诗兴歌咏《诗经·淇澳》的翠竹。

「荐雷半夜箨龙惊,嶰谷先春紫脱生。」半夜雷声惊动竹笋(箨龙)破土而出,嶰谷之中早春先长出紫色的竹笋。

「脩纤一一如人立,节足声声学凤鸣。」修长纤细的竹子一一如人挺立,竹节充足,风吹竹叶声声如学凤鸣。

「伶伦律管迷宫徵,千载元声元不死。」伶伦取嶰谷之竹作律管,其音律宫徵精妙,千年元音永不会消亡。

「文章迥出珊瑚枝,箫韶犹在潇湘水。」君侯的文章远胜珊瑚枝之美,虞舜的箫韶之乐犹在潇湘水畔回荡。

「黑头心期汗青日,独骑鲁麟续鲁笔。」您在黑发之年就心期青史留名之日,独自骑乘鲁国的麒麟续写孔子《春秋》之笔。

「礼乐攻吾化雨滂,藻彝绘帝乡云密。」以礼乐教化我们如春雨滂沱,以华美的文辞描绘帝乡的密云。

「赤阑西面最宜秋,灵籁沉沉颢气浮。」赤栏杆的西面最宜赏秋,竹林的灵籁沉沉,秋气飘浮。

「手中九苞属天匠,眼前万物供冥搜。」您手中掌握着品鉴奇才(九苞指凤凰)的天匠之权,眼前万物都可供您冥搜博览。

「江湖那容闲袖手,三山六鳌亦何有。」江湖之中怎能容您闲着袖手旁观,三山六鳌的神仙之事又有何意义。

「只今赤管辉金章,岂数当年靳许昌。」如今您手持红笔、身佩金章,光辉岂止当年靳许昌(靳邵,晋代名臣)可比。

「甘露竹花何漠漠,此地容无此亭著。」甘露和竹花是多么密布茂盛,这地方怎能没有这座品士亭来点缀。

「乾坤光燄烛滇?,早晚勋华上阿阁。」天地间的光焰照耀着滇地,迟早您功勋与才华将升入阿阁(朝廷)之上。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以竹喻人的通篇比兴。诗人将品竹与品士贯穿始终:苍筤、箨龙、紫脱、竹节、律管,每一个竹的意象都暗喻人才。更精妙的是融合了《易经》"苍筤"、《诗经》"淇澳"、伶伦律管、《庄子》天籁等典故,使全诗学问气浓厚而不板滞。色彩意象如"紫筠烟""绿粉天""赤阑""金章"层次分明,营造出清雅幽远的品士亭意境。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学问人诗",全诗博引经史、熔铸典故,以品竹喻品士,寄寓了对陈西渔提学四川、培育人才的赞美与期望。语言古雅典重,想象奇崛,充分展现了杨慎作为明代第一博学之人的才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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