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终安人王氏葬恩波阡
明 · 杨慎
译文
石流何湔湔,湟潦增其波。
山间溪水潺潺流淌,积水洼地更增添了水波。
天阴日勿晚,旷野悲风多。
天色阴沉日光暗淡,旷野之中悲凉的风一阵阵吹来。
严霜下乔木,零雨泫柔柯。
严霜降落在高大的树木上,细雨挂在柔软的枝条上滴落。
萧条我行野,伤心悲如何。
我独自走在萧条的荒野上,心中的悲伤难以言说。
中道失嘉耦,送此山之阿。
半途失去了贤良的妻子,将她送到这座山的脚下安葬。
凛凛岁方宴,谁与同啸歌。
正值岁末寒气凛冽,还有谁能与我一同吟咏歌唱。
加看彼鸟雀,各自安其窠。
再看那些鸟雀,都各自安稳地待在自己的巢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送别亡妻安人王氏归葬恩波阡时所作的悼亡之作。诗中以萧瑟秋景衬哀痛之情,写中道丧偶之悲,情真意切,哀婉动人。
逐句解读
「石流何湔湔,湟潦增其波」起笔写景,山间溪流潺潺湔湔,积水洼地更增其波澜,以水的流动烘托心境的动荡。
「天阴日勿晚,旷野悲风多」写天色阴沉日头偏西,旷野之中悲风劲吹,渲染凄凉氛围。
「严霜下乔木,零雨泫柔柯」写严霜降临乔木,细雨挂在柔枝上滴水,景象凄清萧瑟。
「萧条我行野,伤心悲如何」直抒胸臆,写自己独行于萧条荒野,伤心悲痛无可言说。
「中道失嘉耦,送此山之阿」点明丧妻之痛,半途失去佳偶,送她到山阿之下安葬。
「凛凛岁方宴,谁与同啸歌」写正值岁末严寒凛冽,再无人与我一同啸咏高歌,孤独之感油然而生。
「加看彼鸟雀,各自安其窠」结语以鸟雀各安其巢反衬自己丧偶孤寂之苦,物有归宿而人无伴。
艺术手法
全诗以景起、以景结,首尾呼应。前六句皆写萧瑟之景,为"伤心悲如何"蓄势铺垫。
「中道失嘉耦」一句直白沉痛,转入人事。结尾以鸟雀之乐反衬人之悲,用反衬手法倍增哀感。语言古朴凝练,情感层层推进。
总体评价
此悼亡诗哀而不伤,朴而能挚。杨慎以朴素的语言写出丧妻之痛与孤独之苦,以自然景象反衬人事悲欢,具有汉魏古诗的沉郁风骨,是明代悼亡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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