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德润还茂州 其一
明 · 杨慎
译文
钟鼓宁乐鴳,文绣讵饰豨。
钟鼓的音乐岂能让鴳雀快乐?锦绣的花纹岂能装饰野猪?
近随扶摇翔,何似抢榆飞。
近日随着旋风高飞翱翔,又怎比得上在榆树间低飞的自在?
劳者恒思息,游者恒思归。
劳碌的人总想着歇息,远游的人总想着归家。
达生贵止足,君子当知几。
通达人生贵在知止知足,君子应当洞察事物的微妙先兆。
宦途类婴网,䅋驾真解徽。
仕宦之途犹如被网罗缠绕,解下驾车的绳索才是真正的解脱束缚。
阳阿可晞发,高岗堪振衣。
向阳的山坡上可以晾晒头发,高高的山岗上正可抖擞衣衫。
亹亹时过中,戚戚何歔欷。
勤勉不倦而时光已过中年,何必悲伤地叹息呢。
相期保耋齿,逍遥敬良晖。
彼此相约保养高年的身体,逍遥自在地敬惜美好的阳光。
赏析
题解
此为杨慎送别陈德润归茂州之作的第一首。茂州即今四川茂县,地处偏远。诗以钟鼓乐鴳、文绣饰豨起兴,言物各有性、不可强求,进而论及劳者思息、游者思归的人之常情,劝勉友人知止知足、脱离宦网。全篇以哲理入诗,体现了杨慎受道家思想影响的达观人生态度。
逐句解读
「钟鼓宁乐鴳,文绣讵饰豨」——钟鼓之乐岂能让鴳雀快乐?锦绣文彩岂能装饰野猪?
「近随扶摇翔,何似抢榆飞」——近日随旋风高飞,又怎似在榆树间低飞的自在?
「劳者恒思息,游者恒思归」——劳碌的人总想着休息,远游的人总想着归家。
「达生贵止足,君子当知几」——通达人生贵在知止知足,君子应当洞察事物之几微。
「宦途类婴网,䅋驾真解徽」——仕途犹如被网罗缠绕,解下驾马的绳索才是真正解脱束缚。
「阳阿可晞发,高岗堪振衣」——在向阳的山坡可以晾晒头发,在高高的山岗上可以抖擞衣衫。
「亹亹时过中,戚戚何歔欷」——勤勉不倦而时光已过中年,何必悲伤叹息呢?
「相期保耋齿,逍遥敬良晖」——彼此相约保养高年齿发,逍遥自在地敬惜美好的阳光。
艺术手法
全诗以比兴开篇,"钟鼓乐鴳""文绣饰豨"取《庄子》逍遥之义,以物性不可强改喻人之本性不可违逆。
"扶摇"与"抢榆"对举,暗用《庄子·逍遥游》中大鹏与蜩鸠的典故,表达对自由适性的追求。
"宦途类婴网"以网罗喻仕途,形象生动。末段"阳阿晞发""高岗振衣"以具体动作写隐逸之趣,意境高远。
总体评价
此诗将送别与劝勉融为一体,既表达了对友人归乡的理解与支持,也寄寓了诗人自己对仕途的厌倦与对隐逸的向往。全篇以哲理为骨架,以意象为血肉,用典精当而不晦涩,说理透彻而不枯淡,体现了杨慎五言古诗深厚的学养与通达的人生智慧,是一首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赠别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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