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燕曲
明 · 杨慎
译文
有鸟名飞燕,雄雌自相将。
有一种鸟名叫飞燕,雄雌相伴自成一对。
饮君玉池水,巢君文杏梁。
饮您玉池中的水,在您文杏梁上筑巢。
美人当轩坐,恐涴罗衣裳。
美人坐在窗前,恐怕燕子弄脏了罗衣裳。
请君驱除之,君怜不忍伤。
请将它们驱赶走吧,主人怜惜不忍伤害它们。
雏生八九子,娇爱比凤皇。
燕巢中孵出八九只幼雏,娇爱如同对待凤皇一般。
鸣声何啾啾,闻我庭东厢。
鸣叫声多么啾啾,在庭院东厢就能听到。
习飞还不远,堕坠双扉旁。
学飞时还飞不远,掉落在双扇门旁。
主人戒庐儿,毛羽无摧戕。
主人告诫仆人,不可伤害它们的毛羽。
不啄五株桃,不啑五亩粱。
它们不啄食五株桃树上的果实,不啄食五亩田中的粮食。
秋风从西起,翩翩向南翔。
秋风从西面刮起,燕子翩翩向南飞翔。
昔为黄口儿,今为乌衣郎。
从前是黄口幼鸟,如今成了穿黑衣的飞燕。
辞巢谢主人,华屋恩难忘。
辞别巢穴感谢主人,华屋中的恩情难以忘怀。
愿主寿千岁,岁岁巢君堂。
愿主人长寿千岁,年年都来您堂上筑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所作《双燕曲》,以双燕筑巢于华屋为线索,写人燕之间的温情与离别。全诗以拟人手法写燕子一家在主人檐下筑巢、育雏、成长的经过,最后燕子南飞辞巢,以"愿主寿千岁,岁岁巢君堂"收束,既是对主人的感恩,也暗喻人世聚散无常。杨慎一生漂泊,此诗当有以燕自况的深意。
逐句解读
「有鸟名飞燕,雄雌自相将」,有一种鸟名叫飞燕,雄雌相伴自成一对。起笔交代燕子成双。
「饮君玉池水,巢君文杏梁」,饮您玉池中的水,在您文杏梁上筑巢。写燕子在主人家的安居。
「美人当轩坐,恐涴罗衣裳」,美人坐在窗前,恐怕燕子弄脏了罗衣裳。美人的担忧引出下文。
「请君驱除之,君怜不忍伤」,请将它们驱赶走吧,主人怜惜不忍伤害。主人的仁慈是全诗的情感基调。
「雏生八九子,娇爱比凤皇」,燕巢中孵出八九只幼雏,娇爱如同对待凤皇。比凤皇极言珍爱。
「鸣声何啾啾,闻我庭东厢」,鸣叫声多么啾啾,在庭院东厢就能听到。
「习飞还不远,堕坠双扉旁」,学飞时还飞不远,掉落在双扇门旁。写幼燕学飞的笨拙可爱。
「主人戒庐儿,毛羽无摧戕」,主人告诫仆人,不可伤害它们的毛羽。主人的爱护再次体现。
「不啄五株桃,不啑五亩粱」,它们不啄食五株桃树上的果实,不啄食五亩田中的粮食。写燕子不损害主人利益。
「秋风从西起,翩翩向南翔」,秋风从西面刮起,燕子翩翩向南飞翔。季节变化带来离别。
「昔为黄口儿,今为乌衣郎」,从前是黄口幼鸟,如今成了乌衣郎。乌衣郎指黑衣的燕子,也暗用乌衣巷典故。
「辞巢谢主人,华屋恩难忘」,辞别巢穴感谢主人,华屋中的恩情难以忘怀。燕子的感恩令人动容。
「愿主寿千岁,岁岁巢君堂」,愿主人长寿千岁,年年都来您堂上筑巢。以燕子的祝愿收束全诗。
艺术手法
此诗以拟人手法写燕子,赋予其人的情感与语言。
"美人当轩坐"与"君怜不忍伤"构成冲突——美人之虑与主人之仁,以仁胜虑推动情节发展。
"雏生八九子,娇爱比凤皇"以凤皇喻燕雏,夸张之中见真情。
"昔为黄口儿,今为乌衣郎"以颜色对偶,黄口与乌衣形成工整对仗,又暗含时光流逝之意。
"辞巢谢主人"以感恩收束,将全诗由叙事推向抒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朴素的叙事写人燕之间的温情,在看似简单的题材中寄寓了深意。杨慎以燕自况——"辞巢谢主人,华屋恩难忘"既可读作燕子的感恩,也可读作诗人对故主故国的眷恋。全诗语言质朴,情感真挚,在拟人手法中自然流露出对聚散无常的感慨,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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