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哉行

明 · 杨慎

译文

夏夜苦短,冬夜苦长。

夏夜苦于太短,冬夜苦于太长。

日月既逝,春华秋霜。

日月既然已经流逝,便有春花与秋霜更替。

山川嵯峨,悬日孔多。

山川高峻嵯峨,悬挂的日子如此之多。

岂无车辕,淹留匪他。

难道没有车辕可用,滞留他乡并非因为别的原因。

兽有朋携,鸟有群飞。

兽类有同伴相携而行,鸟类有成群飞翔。

顾瞻中林,旦往夕归。

回望那片林中,早晨出去傍晚归来。

海色东起,明星晨坠。

海色从东方升起,启明星在清晨坠落。

美人在远,寝不聊寐。

美人远在远方,睡下也无法安眠。

同心异乡,意遐思长。

同心之人却身处异乡,心意遥远思念绵长。

思耒何如,弹琴中商。

思念之余该怎么办,唯有弹琴奏出商调。

附书来鸿,翩翩空疾。

附信托付飞来的鸿雁,翩翩飞行徒然急速。

愿尔千里,勿遇缯繂。

愿你千里之行,不要遭遇罗网和绊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拟乐府善哉行之作,写思远怀人之苦。全诗以昼夜之长短起兴,写日月山川的永恒与人生羁旅的孤独,继而以鸟兽群飞对比人之独处,末以美人远方、弹琴寄思、来鸿空疾作结。诗中层层推进,将思远之情写得深沉而无奈。

逐句解读
「夏夜苦短,冬夜苦长」,夏夜苦于太短,冬夜苦于太长。

「日月既逝,春华秋霜」,日月既已逝去,春华秋霜相继。

「山川嵯峨,悬日孔多」,山川嵯峨险峻,悬日之处甚多。

「岂无车辕,淹留匪他」,难道没有车辕可乘,淹留不去并非为了别的。

「兽有朋携,鸟有群飞」,兽类有朋辈相携,鸟类有群飞翔。

「顾瞻中林,旦往夕归」,回顾中林之中,早晨出去傍晚归来——鸟兽尚有归处。

「海色东起,明星晨坠」,海色从东方升起,明星在晨间坠落。

「美人在远,寝不聊寐」,美人在远方,寝卧不能安寐。

「同心异乡,意遐思长」,同心之人远在异乡,心意遐远思念绵长。

「思耒何如,弹琴中商」,思念如何排遣,弹琴奏商声。

「附书来鸿,翩翩空疾」,附书信于飞来的鸿雁,翩翩飞去却徒然疾速——书信虽快却不见回音。

「愿尔千里,勿遇缯繂」,愿你远行千里,不要遇上罗网。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

「夏夜苦短,冬夜苦长」以短与长的对比写昼夜之感,苦短是欢时不长,苦长是愁时难耐。

「兽有朋携,鸟有群飞」以鸟兽之群居对比人之孤独,自然万物各有其侣而人独异乡。

「美人在远,寝不聊寐」以「在远」与「不聊寐」写相思之苦,因远而不寐,因果相承。

「附书来鸿,翩翩空疾」以「空疾」二字最为警策——鸿雁飞得虽快却是徒然,书信寄出而无回音。

「愿尔千里,勿遇缯繂」以缯繂罗网写行旅之险,既是祝愿也是忧虑,以不祥的担忧暗示分离的痛苦。

总体评价
此诗以善哉行写思远怀人,从昼夜之感、山川之险到鸟兽之群、美人之远,层层渲染孤寂之感。末以弹琴商声、来鸿空疾、勿遇缯繂三层递进,将思念与忧虑交织,情感深沉而笔力沉郁,是杨慎拟乐府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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