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杂诗 其二

明 · 杨慎

译文

羲和运天晷,候虫和岁阴。

羲和驱使日车在天穹运行,应时的秋虫随岁暮而和鸣。

昔为莎鸡羽,今为蟋蟀吟。

往日是莎鸡振羽作声,如今是蟋蟀悲声吟唱。

感彼萧条节,动此栖迟心。

感念那萧条肃杀的时节,触动了我这栖迟漂泊的心。

旅人在异乡,相思梦同衾。

旅人远在他乡作客,思亲念旧,唯有梦中才能共枕同衾。

登临一以眺,但见丘与岑。

登高远眺一番,只见山丘与高岑横亘眼前。

清泠含广泽,悲商印遥林。

清冷水气笼罩着广阔的湖泽,悲凉的秋风掠过远处的树林。

结轸还归来,当轩抚鸣琴。

愁绪郁结于是归来,对着窗前抚弄鸣琴。

幽兰久不奏,谁哉知此音。

幽兰雅曲久已不奏,又有谁能够听懂此音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杨慎秋日抒怀之作,以「羲和」「候虫」开篇,借日月运行与节候变化,写流寓他乡之苦。杨慎嘉靖三年(1524)以「议大礼」忤旨,谪戍云南永昌,终身未得赦还。诗中「旅人在异乡,相思梦同衾」句,正是其远谪南荒、长念亲故的真实写照。全篇取法《古诗十九首》与阮籍《咏怀》之意,以萧瑟秋景寄深沉愁思。

逐句解读
「羲和运天晷,候虫和岁阴」——羲和驱日车运行于天,应时之虫随岁暮而鸣,写天道推移、节物变迁。

「昔为莎鸡羽,今为蟋蟀吟」——昔日莎鸡振羽,今朝蟋蟀悲吟,言季节更迭之速,暗喻身世浮沉。

「感彼萧条节,动此栖迟心」——感此肃杀萧条之候,触动栖迟托寓之心,景与情合。

「旅人在异乡,相思梦同衾」——羁旅之人远在他乡,思念亲人,唯梦中得同衾枕。

「登临一以眺,但见丘与岑」——登高远望,惟见山丘岑崟纵横,遮断归程。

「清泠含广泽,悲商印遥林」——清冷水气笼罩广泽,悲凉秋风吹拂遥林,视听皆凄。

「结轸还归来,当轩抚鸣琴」——郁结难解,归来凭轩抚琴,欲以琴音自遣。

「幽兰久不奏,谁哉知此音」——幽兰之曲久未奏响,更复有谁能识此音?言知音之难,落寞之至。

艺术手法
其一,以「候虫」为线索贯穿全篇,莎鸡、蟋蟀皆应时而鸣,与人之「栖迟」形成物我对照,寄慨遥深。其二,「清泠含广泽,悲商印遥林」一联,以「清泠」「悲商」对仗,色调冷冽,视听交织,得汉魏古诗气象。其三,结句化用「阳春白雪」与「知音」之典,以「幽兰久不奏」自况曲高和寡,含蓄深婉。

总体评价
全篇格调古雅,逼近汉魏,以秋景起、以琴音结,景情交融。通篇五言十六句,结构整饬,造语洗炼,于萧条中见风骨,于栖迟中见孤怀,是杨慎谪滇后五言古诗的代表作之一,读之令人想见其孤灯独坐、抚琴寄恨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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