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蛉谣

明 · 杨慎

译文

蜻蛉川,硪碌野。铁菁穷崖,飞鸟不下。

蜻蛉川一带,硪碌原野苍茫辽阔。铁菁的悬崖绝壁高耸险峻,连飞鸟都不肯落下栖息。

魋结成群行,白日腥风洒。

结发的蛮人盗匪成群结队横行霸道,青天白日之下便有腥风血雨洒落人间。

系我氂牛驱笮马,金鸡庙前无行者。

他们拴走我家的氂牛,驱赶走笮地的马匹,金鸡庙前竟没有行人敢经过了。

使君坐紫城,枹鼓卧不鸣。

自从使君大人坐镇紫城以来,报警的战鼓也闲置一旁不再敲响。

苍山平,洱水清。守犬无夜惊,行商达天明。

苍山一片平静安宁,洱海水清澈见底。看家守夜的狗不再因警情而惊叫,行商可以安心赶路直到天明。

白羽蠹,青苗生,南山踏歌北山耕。

军中的白羽箭都生了蠹虫无人使用,田间的青苗茁壮成长,南山的百姓踏歌欢庆,北山的百姓安心耕种。

愿留使君住,只愁使君去。

百姓们只愿使君长留此地住下去,唯一发愁的就是使君有朝一日离去。

畏途前番君不闻:高车驷马亦使君,劫商毋下殷车轮。

这险恶路途上以前的事你没听说吗:即便是乘坐高车驷马的使君大人,劫掠商旅的盗匪也曾逼得车轮沾满血迹。

赏析

题解

《蜻蛉谣》是杨慎谪居云南期间所作的一首乐府体民歌风格作品。蜻蛉川在今云南大姚县一带,硪碌、铁菁均为滇西地名。此诗以蜻蛉川一带险恶的自然环境为背景,描写当地盗贼横行、行旅艰难的状况,同时赞颂一位清廉有为的地方官(使君)治境安民的功绩,表达百姓挽留之情。诗中具有鲜明的现实关怀与边疆风土气息。

逐句解读

「蜻蛉川,硪碌野。铁菁穷崖,飞鸟不下。」蜻蛉川一带,硪碌原野广袤。铁菁的悬崖绝壁高耸险峻,连飞鸟都不肯落下栖息。极写此地山川险恶。

「魋结成群行,白日腥风洒。」结发的蛮人成群结队横行,白日里便有腥风血雨洒落。

"魋结"指蛮人椎髻发式,此处暗指盗匪。

「系我氂牛驱笮马,金鸡庙前无行者。」他们劫掠我家的氂牛,驱赶走笮地的马匹,金鸡庙前竟无人敢行走了。写盗贼猖獗,行旅断绝。

「使君坐紫城,枹鼓卧不鸣。」自从使君坐镇紫城以来,报警的鼓也闲置不用了。

"枹鼓卧不鸣"言治安良好,无警可报。

「苍山平,洱水清。守犬无夜惊,行商达天明。」苍山平静,洱水清澈。守夜的狗不再因警情而夜吠,行商可以安心赶路直到天明。

「白羽蠹,青苗生,南山踏歌北山耕。」军中的白羽箭都生了蠹虫,田间青苗茁壮生长,南边山头百姓踏歌欢庆,北边山头百姓安心耕作。

「愿留使君住,只愁使君去。」只愿使君长留此地,最愁的就是使君离去。

「畏途前番君不闻:高车驷马亦使君,劫商毋下殷车轮。」这险恶的路途上前些时候你没听说吗:即便是乘坐高车驷马的使君,也遭劫掠商旅的盗匪逼迫车轮沾血。

"殷车轮"即血染车轮,殷读 yān,指赤黑色(血色)。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民歌体裁,句式三、三、四、五杂言相间,节奏明快有力。以自然环境之险恶反衬使君治绩之卓越,善用对比手法:盗贼横行与枹鼓不鸣、守犬夜惊与行商达旦、白羽蠹与青苗生,一一对应,效果鲜明。

"南山踏歌北山耕"对仗工整,画面感强,写出太平景象。结尾以警诫之语作收,言外之意:若使君离去,前番惨状或将重现,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具有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真实记录了明代滇西边疆的治安状况与民生疾苦,也歌颂了良吏的治绩。杨慎谪居云南三十年,对滇中风土人情有切身了解,此诗即为明证。诗风质朴刚健,兼具民歌的活泼与文人诗的深沉,是杨慎边塞题材诗歌中别具一格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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