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鸠篇

明 · 杨慎

译文

辞家乡,

辞别家乡,

去亲爱。

离开亲人挚爱。

远从军,

远行从军,

万里外。

在万里之外。

日暮旷野,

日暮时分身处旷野,

霜风冻我。

霜风刺骨冻僵了我。

有夫行恻,

有人行走悲恻,

营巢寄所。

营筑巢穴暂且寄身。

蒙鸠语老鸱,

蒙鸠对老鸱说,

摘巢抨去之。

去摘掉它的巢把它赶走。

老鸱言:

老鸱说道:

此鸟是凤凰,

这鸟是凤凰,

抨之恐不祥。

伤害它恐怕不吉利。

但可嚇去之,

只可以吓走它,

不令在我傍。

不让它待在我身旁。

凰止凤飞,

凤凰停驻又飞起,

羽毛摧颓。

羽毛零落颓败。

五里一返顾,

每飞五里就回头看一次,

十里一徘徊。

每飞十里就徘徊一阵。

山川嵯峨,

山川险峻高耸,

嵚岑隐阿。

山峰幽深隐于山阿。

且饮晨露,

姑且饮用清晨的露水,

飧朝霞。

以朝霞为食。

祸无常门,

灾祸没有固定的门路,

福无常家。

福气没有固定的归宿。

咄嗟呼,

唉声叹息,

伤哉谓之何。

悲伤啊还能说什么呢。

赏析

题解
《蒙鸠篇》是杨慎以寓言体写就的诗篇,借蒙鸠(小鸠)与老鸱(猫头鹰)的对话及凤凰的命运,暗喻忠良被逐、贤才遭弃的政治现实,是杨慎贬谪后以诗言志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辞家乡,去亲爱」开篇写离别家乡、远离亲人。

「远从军,万里外」写远赴万里从军。

「日暮旷野,霜风冻我」写日暮旷野中霜风刺骨之苦。

「有夫行恻,营巢寄所」写行役之人营筑巢穴暂栖。

「蒙鸠语老鸱,摘巢抨去之」写蒙鸠请求老鸱捣毁他鸟之巢。

「老鸱言:此鸟是凤凰,抨之恐不祥」老鸱回答说那是凤凰,伤害恐怕不祥。

「但可嚇去之,不令在我傍」只能吓走它,不让它在身旁。

「凰止凤飞,羽毛摧颓」写凤凰停驻又飞起,羽毛零落颓败。

「五里一返顾,十里一徘徊」化用《古诗十九首》句,写凤凰恋恋不舍、不忍离去。

「山川。

「山川嵯峨,嵚岑隐阿」写山川险峻、峰峦幽深。

「且饮晨露,飧朝霞」写凤凰饮露餐霞,以清高之物为食。

「祸无常门,福无常家」写祸福无常,不可预测。

「咄嗟呼,伤哉谓之何」以叹息作结,伤叹无可奈何。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寓言体写成,蒙鸠喻小人,老鸱喻权势者,凤凰喻贤才。结构上分为叙事、对话、抒情三段,层次清晰。对话部分生动传神,老鸱「此鸟是凤凰,抨之恐不祥」的忌惮与「但可嚇去之」的驱逐,揭示了权势者对贤才既畏且忌的矛盾心态。

「五里一返顾,十里一徘徊」化用古诗而赋予新意,写凤凰的眷恋与无奈极为动人。

「祸无常门,福无常家」以哲理性语言升华主题,由个人遭遇上升到普遍的人生感悟。

总体评价
杨慎此诗以寓言手法寄托政治感慨,将个人被贬的遭遇升华为对贤才命运的普遍思考。诗中凤凰的意象既是对自身处境的写照,也是对所有遭谗被逐者的同情。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是杨慎寓言诗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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